第236章 皇商的代价(第1页)
秋分已过,农庄迎来一年中最繁忙的收获季。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数百名雇工在田间忙碌,割稻、脱粒、装袋,一气呵成。新建的晒谷场上,铺满了新谷,在阳光下泛着醉人的光泽。远处果园里,最后一批晚熟梨正在采摘,果香随风飘散。林潇渺站在新建的三层了望塔上,俯瞰这片她一手打造的基业。一年半前,这里还是荒草丛生的贫瘠之地;如今,已是北境首屈一指的“皇商特供基地”。“皇商”二字,让她心中五味杂陈。三个月前,朝廷正式下旨,册封“潇潇农庄”为内务府皇商供应商,专供宫中御米、御果及特制酱菜。一时间,农庄身价百倍,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但也因此,彻底暴露在各方势力的视线之下。“庄主。”老陈登上了望塔,满脸喜色,“今年秋粮入库完毕,共计稻谷六万四千石!比去年翻了一番!”林潇渺点头,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损耗控制得如何?”“按您教的法子,烘干、仓储、虫害防治,一条龙下来,损耗不到一成!”老陈竖起大拇指,“全北境的粮商都眼红咱们的仓储技术,托了好几拨人来打听。”“技术暂时不外传。”林潇渺道,“但可以谈合作,用我们的仓储设施帮他们代存代管,收取服务费。具体方案我晚些给你。”“是!”老陈越发佩服,这位庄主总能从寻常事物中想出赚钱的门道。老陈离开后,林潇渺眉头微蹙。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从未平息。三个月来,农庄遭遇了五次盗窃未遂、两次蓄意纵火、无数次商业陷阱。虽有玄墨的护卫队严防死守,但对手的层次,正在悄然变化。她走下了望塔,迎面遇上玄墨。他一身玄色劲装,面色凝重。“京中来信。”玄墨递过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是户部侍郎亲笔,邀你入京,商议‘推广新农法’事宜。落款是……三日后启程,逾期不候。”林潇渺接过信,快速浏览。措辞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是“商议”,实为“传召”。“这是鸿门宴。”她淡淡道。“不仅是鸿门宴。”玄墨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暗渊’最近在京中活动频繁,目标直指农庄。他们似乎……把你当成了某种‘关键’。另外,户部那位侍郎,三个月前刚纳了一房小妾,那小妾的娘家,与汇通商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林潇渺心念电转。汇通商行——老君山——“暗渊”——如今又牵出户部侍郎。这条利益链,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看来,不去不行了。”她看向玄墨,“你跟我一起去?”玄墨摇头:“我得留下。农庄需要人镇守。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若你我同时离庄,正中他们下怀。我会派最精锐的暗卫随行保护。”林潇渺明白他的顾虑。这半年来,两人已形成默契:她主外,他主内;她开拓,他守护。“好。”她深吸一口气,“三天后,我进京。这三天,把农庄的防御体系再加固一遍,尤其是仓储区和试验田。”玄墨点头,欲言又止。林潇渺看出他的犹豫:“有话直说。”“若他们以朝廷名义,强行‘征用’你的技术,甚至……扣留你,如何应对?”林潇渺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技术壁垒’和‘专利保护’。”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封面赫然写着——《现代农业技术体系及品种权声明》。“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农庄所有新作物、新技术、新品种的研发过程、核心技术要点以及……‘反向破解’的难度说明。我已秘密誊抄三份,一份藏于农庄密室,一份托守山人长老保管,另一份……”她顿了顿,“交给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人。若我出事,这些技术将永远成为这个世界的秘密。朝廷若强征,得到的只会是‘失效版本’。”玄墨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欣赏,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林潇渺笑了笑:“卷王的生存法则而已。好了,去准备吧。三天后,我倒要看看,这京城的水,有多深。”三日后,一支不起眼的商队从农庄出发,沿着官道北上。林潇渺扮作商队账房先生,一身素色长衫,眉目刻意画得平淡几分。身边是玄墨精挑细选的六名暗卫,扮作伙计和镖师,个个身手不凡。队伍中还混着一辆特制的马车,外表普通,内里却藏着足够应对多种危机的机关和药物。马车内,林潇渺展开一卷地图,上面标注着沿途驿站、关隘以及……几处可疑地点。“按这个速度,五日后可抵京城。”一名暗卫低声道,“最危险的路段是两日后经过的‘黑风口’,那里山高林密,常有匪患。”林潇渺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点:“黑风口之后,是‘平阳驿’,那里是汇通商行的地盘。若有人想动手,这两处是首选。通知兄弟们,提高警惕,逢站不停,遇险不慌,一切听我号令。”,!“是。”马车继续前行。林潇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离开农庄越远,心中的不安越浓。这次进京,表面是“推广新农法”,实则是一场暗战。对手不再是乡绅地痞,而是真正掌握权力的朝堂人物,以及隐藏在阴影中的“暗渊”。她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吊坠——星钥碎片。自从老君山一役后,它对她越发亲近,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其他碎片的方位。此刻,吊坠传来的悸动微弱而模糊,但指向……正是北方,京城方向。京城中,也有“星钥碎片”?还是“暗渊”在那里布置了什么?夜幕降临,商队在一处僻静的野店歇脚。林潇渺坚持不进驿站,只住这种不起眼的小店,以减少暴露风险。用过晚饭,她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打开窗户,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绑着小竹管。取下竹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黑风口,伏。”没有落款,字迹潦草,但笔锋凌厉,透着熟悉。林潇渺心中一凛。这个笔迹……是上次那只神秘信鸽的同一人!那个在“山魈”袭击前送出警告的神秘人,又出现了!她立刻唤来暗卫,低声吩咐:“改变路线,不走黑风口,绕道‘青石岭’。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悄然启程,不留痕迹。”暗卫领命而去。林潇渺握着那张纸条,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两次相助?他潜伏在哪里?又是如何得知“暗渊”的行动计划?疑问如迷雾,笼罩心头。子夜,商队悄然启程,绕道青石岭。青石岭道路崎岖,比黑风口难走数倍,但胜在偏僻隐蔽。林潇渺赌的是,对手想不到她会临时改道。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天色微明时,他们已深入岭中。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没有。林潇渺心中警兆骤生,低声道:“停车,警戒!”话音刚落,破空声起!数支利箭从两侧密林中射出,直奔马车!暗卫们反应极快,拔刀格挡,护住马车。但紧接着,林中涌出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杀手,刀光森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保护账房!”暗卫队长低喝,五人结成阵型,与杀手缠斗。另一人护着林潇渺,且战且退。林潇渺冷静观察。这些杀手虽然凶悍,但招式狠辣有余、章法不足,更像是……江湖亡命徒,而非“暗渊”那种诡异的邪徒。“抓活口!”她下令。暗卫队长会意,刀法一转,不再硬拼,而是游斗困敌。片刻后,两名杀手被制住,其余人见势不妙,呼啸而退,消失在密林中。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林潇渺眉头紧锁。伏击来得太巧,就算她临时改道,对手似乎仍能准确掌握她的行踪。除非……她看向那两名被擒的杀手,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杀手嘴硬不答。暗卫队长直接卸掉一人下巴,搜出牙缝中的毒囊,冷笑道:“死士?倒有几分骨气。不过,落在我们手里,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林潇渺蹲下身,看着那杀手惊恐的眼神,缓缓道:“告诉我幕后主使,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否则……”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我新配的‘真话散’,比你们江湖上的刑讯手段温和些,但效果……会让你后悔活过。”杀手眼中闪过挣扎,终于开口:“是……是汇通商行的大掌柜……他买通了黑风口的匪徒,又加派了我们,务必……务必活捉林庄主……”林潇渺心中冷笑。汇通商行,果然是他们。但区区商行,如何能准确掌握她改道后的路线?她逼问:“你们如何知道我改道青石岭?”杀手茫然摇头:“这……这我不知道……我们只奉命在此埋伏……说是一早有人通知……”一早有人通知?林潇渺心中一寒。这意味着,她身边有内鬼!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六名暗卫。这些人都是玄墨精挑细选,跟随她半年有余,个个忠心耿耿。但……“继续审问。”她压下心中波澜,“问出他们所有的联络方式、据点位置。另外,检查所有人的行装,尤其是……信鸽和联络工具。”暗卫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但依旧领命。林潇渺转身,望向来路。天色已明,青石岭的晨雾渐渐散去。远处,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站在山岗上,静静望着这边。那人影见她回头,缓缓转身,消失在雾中。林潇渺瞳孔微缩。那个身影……为何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商队继续前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林潇渺坐在马车中,闭目沉思。内鬼的存在,意味着她的一切行动都可能被对手掌握。这个人是谁?何时潜伏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逐一回忆六名暗卫的背景、言行、最近是否有异常。但越想越乱,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又都不像。,!马车外,暗卫队长低声道:“账房,前方就是‘平阳驿’,要不要……”“不入驿站,继续赶路。”林潇渺打断他,“今晚宿野外,轮流值守。”“是。”入夜,商队在野外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扎营。林潇渺独自坐在篝火旁,手中把玩着那枚吊坠。吊坠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她什么。她忽然想起,那神秘信鸽送来的预警,笔迹为何熟悉?那山岗上消失的身影,为何眼熟?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那个神秘人,那个三番两次相助的人,或许……一直就在她身边?但为何不现身?为何要以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是敌是友?夜深了,林潇渺毫无睡意。她走到小屋外,仰望星空。三星已近,距离“归墟之眼”开启的时限,只剩不到十日。而她却被困在进京的路上,无法脱身。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潇渺不动声色,手已按上短剑。“是我。”暗卫队长的声音。林潇渺转身,看着这个跟了她半年的男人。三十出头,沉默寡言,身手一流,对玄墨忠心耿耿。可疑点吗?似乎没有。但……“账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暗卫队长低声道,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说。”“那个神秘人……我知道是谁。”林潇渺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谁?”暗卫队长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我。”林潇渺瞳孔骤缩。暗卫队长继续道:“准确说,是我和他,两个人。他是我的双生弟弟,从小被‘暗渊’掳走,培养成杀手。但他没有完全被污染,暗中一直在反抗。上次山魈袭击的预警,这次黑风口的预警,都是他冒死送出的。”林潇渺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何处?”“就在附近。”暗卫队长声音沙哑,“他想见你。有重要情报,必须当面告诉你。但他不敢靠近,怕被‘暗渊’的追踪术锁定。他让我问你,能不能……单独去见他?”林潇渺心念电转。这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机会?她看向暗卫队长的眼睛。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有期盼,唯独没有杀意。“带路。”她说。暗卫队长带着林潇渺,悄然离开营地,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内,一个与队长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衣人,盘膝而坐。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你来了……”黑衣人睁开眼,声音沙哑,“我叫影七,是‘暗渊’的叛逃者。也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神秘人。”林潇渺在他面前蹲下:“为什么要帮我?”影七惨然一笑:“因为我恨。我恨那个把我变成怪物的组织,恨那些把人命当草芥的疯子。我弟弟是唯一还认我的亲人,我帮他,就是在帮我自己。而你……”他看向林潇渺,“你是唯一一个,能在‘暗渊’的围剿下活下来,并且不断壮大的人。你身上的‘星钥碎片’,或许……是摧毁那个组织的唯一希望。”林潇渺沉默片刻:“你要告诉我什么?”影七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暗渊’的总坛地图、核心成员名单、以及……他们针对‘三星聚首’的完整计划。他们要在七日后,在‘归墟之眼’外围举行大型献祭,以百名童男童女的血,强行打开封印,夺取‘星钥’主体!”林潇渺接过玉简,触手冰凉,隐约能感到其中蕴含的邪恶气息。“还有一件事……”影七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身边,有内鬼。不是我们兄弟。是另一个,隐藏极深,连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他……他有你的……信物……”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队长拔刀护在洞口,却见来的是另一名暗卫——那个负责看守马车的年轻人。“账房!不好了!营地遇袭!兄弟们正在死战!”年轻暗卫满脸焦急,“您快回去!”林潇渺看向影七,又看向那年轻暗卫。年轻暗卫的目光,在触及影七的瞬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影七忽然挣扎着抓住林潇渺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小心……”后面的字,还未写完,他身体一僵,气息断绝。林潇渺握紧掌心,缓缓起身,看向那年轻暗卫。年轻暗卫神色焦急,眼神却冷静得可怕。“走吧。”她说,声音平静无波。走出山洞,夜风拂面。林潇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年轻暗卫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好像……一直没记住。”年轻暗卫一怔,随即笑道:“属下阿九,跟随王爷三年了。”“三年了。”林潇渺点点头,“三年,足够做很多事。比如……被另一个组织渗透、培养、安插。”阿九脸色微变:“庄主何意?”林潇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吊坠。吊坠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直指面前的阿九。阿九眼中闪过狰狞,手已按上腰间短刀。夜色中,两人对峙。远处,营地方向,杀声震天。:()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