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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是什么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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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劢帮她捡起青涯,插进剑鞘之中,再张开厚实的披风将她整个地裹起。

南山感到他抱起了自己,宛如和煦的暖阳将自己裹挟入温暖的河流之中,那河缓缓流淌,她浮在河上漂着,粼粼的波光也在自己身侧温柔地闪动。

南山强撑着,要自己不要睡过去,她没有力气了,便也不再嘴强,只是细细皱着眉,一刻也不停地操心:“巡抚司还回得去吗?”

“秋已过半,挨近年关,宵禁越来越严,怕是回不去了。”他抱起南山便走,南山也不知他要去哪里,便问道,“去哪?”

“别问了,留些力气,别睡过去。”他叮嘱的声音如风一般灌到她的耳朵里,那声音飘得很远,把她的思绪都拉远了。

她只感到暖,那炙热的暖意将由心而发的寒冷驱逐,思绪越来越模糊,如同风筝断线一般,任情地在高天之上飘摇。

“你是太阳吗?”南山迷迷糊糊地问道,她脸色惨白,眼睛宁静地合起,笔杆般悬着的直挺鼻梁下是失了血色的嘴唇。

崔劢想要答她“你才是”,可他没有说,只是又将她拢紧了一些,“千万别睡,若是撑不住,就和我说说话。”

她喃喃答道:“我知道。”

若是睡过去,谁还知道她能不能再醒过来。崔劢皱着眉,一边赶路一边和她说话,不让她有机会沉沉欲眠。

冷暖交冲,在她体内蕴成两股巨大的潮流,将她冲**入海,又狠狠拍碎在礁石上。她挣扎着,想要从沙滩上站起来,可滔天的浪又将她卷入了无边的深海之中。

她已不能清晰地回答崔劢的问题了,口里说着些颠倒的胡言乱语,崔劢问东,她答西。她只感觉自己又站在莲花山的悬河涯上,涯底是白云茫茫,千丈无底,对面是连绵的群山,激**的狂风撕扯着她。

风里回**着一声又一声的“明哥——明哥——”,她微微张开嘴,虚弱地吐出一句:“明哥。”

“谁?”崔劢低下头看看她,问道。她又似回声般喃喃重复道:“明哥……”

狂风将她摧折,将她吹落入悬崖之中,风在她耳旁尖利地呼啸。她感到在涯下坠落了一万年,却还没有摔得粉身碎骨,周遭的白雾如万根细针,扎在她的骨髓里。

崔劢感到她微微的一颤,只见她缩紧了肩,眉头痛苦地皱着。他连忙说道:“只是梦罢了,不要害怕。”

他看见她的眼忽然睁开,与清辉交映,便更如月一般,两轮月亮由盈而亏,她仿佛长叹了一声:“梦啊。”

“梦啊。”他低声自语,话里似乎有别的意味,他声音低得被晚风吹走了,“你这样的天下第一,又有几时会需要别人的关照呢。”

夜风吹彻他的心,如电般一瞬便掠了过去。

崔劢没有带她回季府,也没想办法回到巡抚司,而是去了玉真的府上求助。玉真本已入睡,披着衣服起来忙前忙后,又怕人多口杂,所有事情皆是亲力亲为。

崔劢请她从前扶住昏沉的南山,自己坐于她身后,运起内力将她体内的毒从中逼出。钻心的痛教她闷哼了一声,她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仿佛是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走。

崔劢看到她身后的衣服被黑血濡湿,便知道毒已被逼出来了,他亦耗损了大量的体力,嘴唇淡淡的白,“虽还有余毒,可已无性命之虞,劳烦公主帮她擦洗一下身子吧。”

玉真看他脸色不好,问道:“你没事吧,崔大人?”

他淡淡答一句“我很好”,便转身走出了屋子。玉真取来热水,将她满背脊的粘稠毒血擦干净,又换上一身厚实的衣服。崔劢再走进来时,南山已经清醒了过来。

玉真看他俩是有话要说的,她虽然担心极了,可还是默默地退出房去。崔劢见玉真走了,便移了一只凳子,坐在床侧,“你好些了吧?”

“这不活着呢嘛。”南山扬起嘴角,仿佛自嘲般笑一笑。

“我听见你叫明哥,那是谁啊?”他故作无意地问着,装出例行公事般的口气。

南山一愣,想来是自己的胡言乱语被他认真地听去了,她不由笑出来:“那是我的乳名,我娘取的。”

“真是别致。”他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南山的乳名竟然是男孩子才用的名字,他平白无故地猜了许久,没想到“明哥”二字竟是如此含义。

见他没再问别的了,她心中也不由忐忑,就算他为薛勉做事或许不是他的本愿,可他毕竟是薛勉一边的人。她垂下眼,问道:“你没有别的要问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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