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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样危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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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样危险

褚桢竟只是将这些人命关天的事当做用以玩乐的游戏。

那些冤死的人,或是自以为尽忠而死的人,若是泉下有知,当会和她一样怒极反笑,一样的眉眼弯弯如冷月暝暝。

南山一握剑柄,垂眼扯出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来:“陛下想教宁王爷几时死?”

“元宵宴,他一定会出席的。”褚桢忽而望着从虚掩着的殿门处透进的淡光,他眯起眼,如玉石一般站着,“不要在宫里动手,其余你自己看着办。”

“臣明白了。”她低声答道,冰冷的目光目光始终低垂,凝在那片无底般的漆黑地上。

褚桢又剪起了灯花,黑色的寂静里,一声声轻微的“咔嚓咔嚓”格外清晰,他忽然停了手,说道:“你替朕做这件事,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咔嚓”一声,焦黑的灯花落下,他道:“元宵夜,你做完事便去妙觉庵接人吧,朕会教他们将后门打开的。”

南山察觉到一些不妙,他好似是拿捏住了自己,她禁不住神思的**,去想他话中是否潜藏着阴谋。

她不动声色的告退,心中盘桓着,可不论如何的疑心,刺杀宁王这件事,她是不得不做了。不仅为了为臣的仁至义尽,也为了妙觉庵里的家人。

枯燥的白色在出宫的道路上漫延,迎面而来得奴婢和公公脸上没有表情,这宫中如旷野一般死寂,这静默令她不由的心生畏惧。

她想起第一次进宫时那夜的月亮,淡月周身缠绕着的是化不开的冤魂,那愁云惨淡如今将整个皇城都笼罩,这里是万物之主的居处,是吃人的熔炉。

这里好似无人一般,又好似人人都在昏睡,无知无觉,人就死去,没有一声呐喊或呜咽,他们死在温柔乡里,没有痛苦,没有眼泪。

只有醒来的人,才会觉得痛苦,才会叫喊,才会流泪,她好似看到他疯子一般的外表,长长的须发,狂舞的手臂,崎岖的脚踝,湿透的眼睛。

他吓人,他可怖,他咿呀的声音想要诉说什么。但那又怎样呢,漫漫黄沙被北风卷着呼啸而过,他就被吹散成血水。

天地又安静了,什么比贫瘠的雪原沙漠更让人安心呢,恐怕是没有了。她惶惶难安,她自认是一个醒着的人,她不爱这潭死水。

她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教自己释然一些,只要杀了宁王,她该做的事情便结束了,她便可以远远逃离这阴风怒号中的诡谲波涛。

褚桢忽然的摊牌不仅打乱了南山的神思,也教童鹤等人敏感的紧张起来。崔劢是最忧心忡忡的,他虽不开口,也皱眉,可他眼中埋着千万缕担忧的雾。

难得的冬日暖阳照彻了庭院,如春时一样莺莺燕燕的风吹进窗来,带着清冽无限翻来覆去地抚弄着桌上的旧黄书页。

纵使冬风清新剔透,但在懒懒的午后,阳光令人疲乏,南山刻苦练功,也十分困倦,她坐在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书上,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看手中的《万阳心法》。

崔劢从积雪的庭院里走过来,小敲窗扉,半张脸露在窗外,他轻轻说道:“童大人来了。”

“童大人来了?”她依旧坐在椅上,双手捧起书反问他。童鹤从不会同她在密室外见面的,也不知今日怎么了,他竟到琳琅院来了。

“栾大人也一同来了。”崔劢似答非答,他掀高了窗户,移一杆枯竹将窗支成大开,温和下来的冬风徐徐送入屋中,拂动她裘领上的细绒。

“哦?他们今日是怎么了?”她皱着眉一下合起书,从椅上坐起来,往窗外一往,却没看到别人的身影,“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童鹤与栾凤在院门口露了面,崔劢邀他们进屋来,南山等大家都坐下了,便问道:“二位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放心就好,如今巡抚司的人马尽数出动好,几千双眼睛盯着宁王,陛下没时间来理会我们的。”童鹤脸上随意浮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话虽如此说,可眼中似乎心事重重。

“大人不该露面的。”她并不认同童鹤的话,趁着崔劢不语倒上四杯清茶的时间,她又道:“下次还是在密室见面吧。”

童鹤朝崔劢点头,谢过了崔劢的茶,他便说道:“今日过来,一是因为想让你试试鬼王利剑,密室逼仄,不好施展手脚。”

他话一顿,从衣襟中掏出一双同心佩来:“二来,是给二位准备了新婚贺礼,本来就是冲着喜气,自然该挑个好地方。”

童鹤是个有心人,他将那对金镶玉的同心佩交到了南山和崔劢手中,两人一齐谢他。南山提到这件事,总会有些手足无措,她轻咳了一下,才转而问道:“陛下和我说的事情,不知大人有决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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