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都一样危险(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童鹤抬起茶杯,低头饮一口茶,他眼睛垂着,姿态端庄,用沉着的老者风范去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

南山也有些踌躇不安,几次要放下茶杯,却又重新拾起,喝口茶,却不说话,窗外吹来的风,反反复复漂浮起来的书页正如同她的心一般起起落落。

半晌,她终于低低说:“大人——”

南山还未继续说下去,童鹤便打断了:“既然陛下要杀宁王,那便是与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论如何,我们还是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那陛下说要放了我家人呢?”南山急急说道,她看到面前人一怔,慢慢说道,“陛下并不想下赦令,而是要偷偷摸摸放人,我总觉得……”

童鹤瞪着眼睛,忽然又垂下来,喃喃自语:“陛下……陛下……”

一阵阵风突然猛浪起来,从窗涌入,带着风声鹤唳,要将她摧折。她蓦地抬头看向碧云蓝天,眯起眼来,那时有一双手牵住了她,她侧头去看,看见崔劢那双令人安心的眼睛。

崔劢不言不语,拇指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掌心,他有力又温暖,霎时给了她无比的镇静。

“不管陛下是真放人还是假放人,我都要去妙觉庵。”南山开口说道,她低垂如柳的眼缓缓抬起。

“不必你亲自去,你只需专心于宁王一个人。”童鹤即刻出了声,“陛下只说元宵夜让人打开妙觉庵的后门,赞儿、栾大人、崔大人,都可以去接她们。”

南山突然低下头,低语:“分头行动,如此也很好。我再去王丞相府上,请他备一辆马车,元宵那夜,教姑爷他们在城外等着,你们接到了人,便去城外和他们汇合,不必等我。”

崔劢眉一拧,他想要开口反驳她,什么叫“不必等我”,可他又不想在别人面前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强忍下一肚子话,捏了一下她的手。

南山看一眼,默默垂下眼睛。童鹤同意了她的想法,便说道:“如此一来,计划也算周全了。不知你万阳心法练的如何了?栾大人今日把剑也带过来了。”

“马马虎虎,应是没有问题了。”南山语罢,栾凤便解下腰间的剑,递到她面前来。

她眼看着猩红诡异的鬼王利剑,心中默念着万阳心法的要诀,屏息凝神间,她抬手握住了那把剑,再抽出剑来,只见长剑如流淌的血河一般。

栾凤见她拿起鬼王利剑而没有被阴气侵袭,便知道她的心法已是掌握了精髓,他暗自松一口气:“我就知道,南大人一定能学会的。”

看见南山能用这把剑了,童鹤也放下心来,今日要谈的事情都谈完了,他便先行离去,栾凤则从琳琅院回巡抚司大狱去。

他脚步有些拖沓,似是有什么事要同南山说,一肚子话憋到院门口时,他才说道:“南大人,看见你能用鬼王利剑了,我也很高兴。”

“也是栾大人肯教我,不然怎么能拿得了这把剑。”南山垂眼看一看手中血红的剑,栾凤已将这剑寄放在她这里,待行动成功,再把剑还给他。

不想栾凤却说道:“这把剑,我想送给大人。”

南山猛的一抬眼睛,却看到他干枯的脸上带着笑:“我已在老家买了几亩薄田,打算今年便辞官归田。我没有子嗣,也不想收徒,既然大人已经学会了万阳心法,剑便由大人拿着吧。”

她还未说话,他便一拱手,淡淡说道:“告辞。”

回到屋里时,她感到崔劢有些不高兴,便不说话,轻手轻脚收拾着茶杯。

他闷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明媚阳光渐渐暗下来,变做滚滚风雨的铁灰颜色,冬雷乍响,一道道从天边绵绵传来,饱带雨味的风邋遢袭来,吹走那生机活泼,吹来愁云雨意浓。

南山看他来来回回的转,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越来越心中不安,她经受不了这样静默的折磨,备极怒气的挣扎凄厉道:“崔劢!”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听见雨“哗”地倾盆浇下,还没下一会儿,便又成了冰雹霹雳的声音:“不必等你?你要叫我一个人走吗?你能去杀宁王,为何不能我去?”

南山一时泄气皮球般拧着自己的衣角,她听见雪雹下得更大了,轻声道:“都这个时候,还争些什么呢?”

一道雷劈下来,电链的光闪白了二人的脸,崔劢自知失态,他沉下气来,转身抱着她,像是要道歉:“我不是同你争,我只是——”

只是遇到大事,她总是好似不需要他一般,他有些难以融入到她的世界里。他感到淡淡的多愁善感,愈发抱紧她:“你不需要我吗?”

南山一怔,刺杀宁王是件何其危险的事,两人都不想让对方去冒险,可她不知自己强硬的不肯退让,引起了他别的心思。

她隐隐叹一声:“我当然需要你。妙觉庵不比宁王府安全,我不信陛下会轻易放人,何况季老夫人年纪大了,小姐又有孕在身,你以为接人的事又好做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