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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守岁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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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的一刻,朝青身上所闯出的气息全然消失,如梦似幻一般令人迷惑。南山从未察觉到他有如此功力,如此一来,杀死宁王前又多了一道绝壁高障。

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消那一刻的直觉,南山便百分百的笃定了。

热茶灼手,可二人都略微凝滞了片刻,南山回过神,落落收回手,朝青即刻将茶壶放好,低头俯身:“惊扰大人了。”

南山手松松捏起,被热壶烫着的手心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一个隐藏的高手,一把真君派的剑,难道宁王连江湖势力都已经收买了。

这一府道士道童,少说也有百十来人,这么多人炼丹。炼丹,她心中被猛的一捶,炼丹的原料还可用来做火药,若照她的猜想来看,宁王府八成已经是一个火药桶了。

南山低垂着眼睛,抬起朝青斟好的清茶一杯,芳茗香甜,可在她只是无味的沾一下嘴唇,一缕悠长白烟绕过她眉眼,笔直向上而去。

喝过茶,不咸不淡的说了一些话,南山便告辞而去。宁王对她的察觉半点知觉都没有,他有些过头的自负,也未将失了季家依靠的她放在眼中。

有了今日亲眼看到的消息,便可叫齐人来商议大事了。宁王本就要造反,他是否在赶制大量火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青和素霓金剑。

这是横在她面前必过的险关,她不知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是否可以比得过朝青,若连她都过不了这关,又叫谁去过这关呢?

她从未将自己的伤势透露给童鹤等人,事情已到了这个份上,不能因为她的伤拖了后腿,若硬拼不可取,那便智取。

南山将宁王府一行的所见所闻尽数说给了童家父子和栾凤听,她刻意着重的讲了朝青和那把剑,希冀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引到这件事上。

童鹤见多识广,他听南山说完,只低声絮语道:“素霓金剑,真君派的镇派之宝。”

“真君派不是不理俗世吗?这镇派之宝怎么就跑到宁王府上了?”童赞一连两问,也问出来四人共同的疑惑。

若连超然世外的真君派都成了宁王的人,那这位王爷又暗中联络了多少势力,褚桢虽知道他要谋反,不会掉以轻心,可一朝事发,褚桢真可以承受的住吗。

她沉默半晌,忽说道:“情况大概已经很坏了,我们要尽快拟好刺杀宁王的计划,朝青是一大难题。”

“并不难。”栾凤淡然开口,“这世上不会有无敌之物,这素霓金剑虽阳刚无比,可亦是有宿敌的。”

南山正疑惑间,只见栾凤拔出腰间的鬼王利剑,幽红剑光的鬼泣嘶吼将室内烛光压的飘忽将熄。他说道:“至阴之物,便是它的宿敌。”

“大人自信可敌过朝青吗?”她问道。

“我不可。”栾凤不假思索便开口,可他语气亦坚定无比,“但若是南大人执此剑,定然可以轻取朝青。”

鬼王利剑同素霓金剑恰是处处截然相反的两把剑,素霓金剑至阳直刚,学会冰魄玉珍心经方能抵御过盛的剑气,而鬼王利剑至阴至柔,同也要习得万阳心法才能教鬼气不会自侵。

南山还记得自己被这鬼王利剑划了一下脸,便伤口都无法自愈的事情,她不会万阳心法,是无法用这把剑的。

栾凤做事周全,他早已考虑到了这致命一点,不疾不徐对她说道:“南大人是武学奇才,我倾囊相授,想必不出三日,大人便能悟得万阳心法。”

栾凤曾同她说过,这万阳心法是他家一脉独传的绝学,南山明白家传二字的份量,栾凤愿意将独门绝学教给她,不异于她将风雷剑传给罗在的决心。

她会不负所托的,这一路走来,磕磕碰碰,迷迷蒙蒙,但路已到了尽头,剑一把,命一条,该到曲终的时候了。

她告病没有上朝,每日同启明星同起,同弯月同睡,花尽了所有心思去学万阳心法。到年三十,栾凤实在看不下去,不想教她过年也茶饭不思的练武,便劝她好歹也歇一歇。

南山想到今夜是除夕,还是有些事情得做的,便听劝歇下来了。练武是精力汇聚,没有杂念,她忘了崔劢,忘了季喜,也忘了自己,歇息时,竟然不知该做什么了。

她以为自己有许多事要做的,可只有她一人过年,这许多事情便一件也没有了。如此闲,她早早的便打了一壶酒,提了一些瓜果去往四照山老鹰崖。

季老夫人吩咐她逢年过节要去看看季伉,她没有忘记。她骑马上四照山,老鹰崖上没有老鹰,只有孤坟一座,冷土一堆。

不知是太冷,还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南山的鼻尖微红,她扒开墓碑前的雪堆,把瓜果摆好,自顾自说着:“大人,过年了,我来看看你。”

她抬手抹一下眼睛,微咧开嘴似叹似喘“唉”了一声,她一直低着头,把果子摆了一回又一回:“今夜阖家团圆,就单是咱俩也要好好过个节。”

她说,用力拍铁了墓碑旁的雪堆,返身坐在墓旁。老鹰崖上无遮无挡,天地开阔,从这能远眺汴城。

覆雪的汴城落在千里雪中,那好似一轮飞落地上的皎白月亮,又好似百重波涌的广阔瀚海。万里寒光生自积雪,黄昏时,斜阳西垂苍天接着白雪,一片暖暖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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