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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上路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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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拿着那把琵琶,交到罗在手上:“到了银鸽山庄,那里有一个名叫唐逢的老先生,你把琵琶交给他,就说是他家人留下的。”

罗在抬起眼,不等他回话,她便一咬牙,蹙眉压低了眼睛:“快走吧。”

他想起她曾说过的话,什么长大了就要离开她的歪道理,他低下头,抱紧了怀中的琵琶。

若是再说些告别的话,她一定会心软的,就这样让这群孩子慌里慌张地上路吧,或许刚刚睡醒的懵懂,匆忙别离的慌乱,会打消彼此心中的不舍。

“快上车吧。”她再次催促,将四个孩子都赶上了马车,王蔻拉着缰绳,只说了“教头”两个字,她便提起剑一拍马屁股,催马车跑了起来。

马车越来越远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她终于安心了,可心中又空落落的。这片无垠的雪,好似她的心一样,一样的荒芜,一样的冰冷。

南山看见寇星凡突然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风吹着头发杂乱地拥在她的脸上。白色雪景里她黑发乱舞,黑色发丝缠绕的白色脸庞上,是一双黝黑落泪的眼睛。

远远的,寒风吹的南山眯起眼睛,呜咽的风中依稀传来寇星凡悲伤的哭泣。

她还听见罗在远远的喊声:“教头——天好冷,你快回去吧——”

“知道了。”她自言自语道,“一路顺风。”

天地交融,无尽的蓝与无尽的白在天边汇成一线,那马车越来越小了,她豁然一笑,提着剑精神百倍的返身回城。

孩子们一走,南山在巡抚司里便真是孤身一人了,她唯一的陪伴如今杳无音讯,飞出去的鸽子又原模原样的飞了回来。

她晚间一人吃饭,一人生火,一人铺上被子,还有自己挨着冷去吹灭蜡烛。她仿佛又回到了刚进巡抚司的时候,独来独往,无亲无故。

她回忆起这快一年来,同孩子们的点点滴滴,不论是天天说着要做天下第一的罗在,还是被她拆穿了女孩身份的韩珍。

曾因被人利用而惶惶不安的王蔻也好,父亲死时踢了被子要同她大战三百回合的寇星凡也好,都是她最宝贵的爱徒。

罗在懒散,韩珍怕死,王蔻老成,寇星凡娇蛮,可她如今想起来,他们都是那样的可爱。

他们的路还很长,南山不知他们往后的命运会怎样,他们最终又会变成怎样的人,她只希望来日相见之时,他们四个都还好好的。

没有了这几个孩子,南山还是过得有些不习惯,好在几人商议好要对宁王动手,她便也勤奋的练起剑来。

一碗一碗的药灌下去,苦得她最近嘴里都只有药味,好在她肩上的伤恢复了一些,用剑是不成问题的,虽比不上从前,但杀个人倒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去练剑,便是应付褚桢,不知他是又恢复了当初的热情,还是彻头彻尾的怀疑上她了,总要把南山叫去侍奉笔墨,可叫她去宁王府的事情,他再没提过。

王澹装病装得很真,去探病不过两三日后,褚桢便松口答应了让王皇后出宫祈福,南山想起那日褚桢那般怀疑皇后,不禁替她松了口气。

下雪天,南山应召往侧门入宫,正巧遇上颂优出殡的仪仗,皇后出宫的车辇跟在后头,浩浩****一条白色长龙接着明黄的尾巴,叫路过的人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南山往出宫的人群里望,她知道七七就在里边,可一片黑压压的人潮里,她无法找到七七。

最近离开的人太多,她竟然也开始怀伤了,七七这样走了,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她蓦然想到崔劢,他究竟在哪,他还会回来吗。

她抬头看看天,希望天上滑过一抹白色的鸽影,会带来崔劢的消息,然而,空空如也,除了湛蓝的天,她什么也看不到。

等车队过去了,她穿过萧瑟的宫门,斩断了留恋,往承乾殿去了。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宫中喜气洋洋,早将颂昭容的死和皇后的离宫抛诸脑后。

白色东西总是晦气,颂优从前的住处虽然空出来了,可还是贴福挂彩,装扮的红火热烈。一路走去,处处张灯结彩,她终感到了些许过年的喜悦。

宫中事物繁杂,今日便开始扫尘了,这是年三十的活计,宫里却要个一两日才能做完。梁上落下的灰呛人,褚桢便搬到了承乾殿的西厢房里处理朝政。

南山去了,一样是替他研墨,两人都不说话,这活便很沉闷。这日她研了会儿墨,褚桢却开口对她说:“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朕记得,朕曾叫你去看看老十,你替朕送些赏赐过去吧。”

她应了下来,却想到崔劢说要回来和她一起过年,可除夕已经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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