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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寒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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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满是失望地低低“哦”了一声,崔劢去哪了,他还好吗。她心里挤满了关于他的问题,以至于一时心烦意乱起来。

一一见她皱起眉头,以为是她额头上的两个伤口疼了,便拿帕子点了一些白药给她上药,“大人先把身体养好了,不要再想心烦的事情了。”

南山怎么能不烦心,她开口便没有如了一一的愿,“外面怎么样?”

“陛下把大人禁足了。”一一捏着那方帕子,一时垂头丧气地坐着,“玉真公主想来都不行,陛下听说奴婢和大人相识,才准奴婢每日过来两次。”

她抬头冲南山笑一笑,圆圆的杏眼俏皮地一弯,似是要逗南山开心一样,“季小姐在宫里,奴婢会多去看她的,正巧颂昭容也有孕了,吃食上七七也能一同照看。”

“颂昭容?”南山想了想,恍然大悟般,“颂优有孕了?”

“前日刚刚诊出来,已有一月了。”一一乖巧地回答她,眉头一皱,笑中似有一些怨恨般,“陛下很高兴,立即赐了昭容的位分。”

颂优如愿以偿地怀孕,在宫里总算站住了脚,她再也不用去巴结其他皇子来安身保命了,她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是薛勉的人,在后宫待得越顺风顺水,就越可怕。

还有韩夫人,本想救她出来,韩隽却先掉下了悬崖,如今生死未卜。薛勉又设计构陷了季家,她冷笑:“薛大人可真是春风得意。”

“大人,你说什么?”一一没听明白,懵懂着问。

“没什么。”南山矢口掩饰,她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可她最忧心的还是崔劢的去向,“好一一,你帮我打听一下,崔大人究竟去哪里了。”

“奴婢知道。”一一答应了她,稍坐了一会儿,便有门口守卫来赶她走了。一一慌忙地叮嘱她几句“注意身体”,便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琳琅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南山孤独无依地躺在**,外面开始下雪了,她透过窗扉看着那些飘舞的杂雪。

风雪从窗户里涌进来,晶莹透亮的雪融化在灰暗的屋子里,屋里虽生着火盆,可暖气却敌不过寒气,炭火的热渐渐羸弱,南山冷得有些头疼。

再这样吹下去,乘风散又该发作了。她拖着病体起身,趿着鞋去关窗户。她两手扶住窗门,用力合起,朽木互相摩擦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冷风白雪被关在了门窗外,她感到一阵浓浓的眩晕,脑袋里被风搅成了一团浆糊。她不得不扶着墙站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从未细细思考过近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身上的乘风散从何而来。乘风散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起效用的,中毒者必然日日受毒熏陶,时间越久,中毒越深。

对她下毒的人必然是身边人,她日日都在巡抚司里,又常独来独往,所认识的人不过寥寥。常与她在一起的人,不过是那些学生和崔劢。

会是谁在暗中对她下毒,她越想,头便越是晕。她忽然听见窗外有声音小小叫着:“教头,教头。”

南山以为自己是昏头了,才会听见罗在的声音,可她确实听见罗在在外面说道:“教头,你醒了吗?”

她忙打开窗户,看见罗在灰头土脸地趴在窗沿上。窗户一开,他便手脚麻利地翻进屋来。南山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琳琅院外边守卫森严,是童大人请了几个挖坟的老手,直挖了三天三天,才从我和王蔻的屋里挖了一条道过来。我最瘦,正好能爬过来。”罗在一边说着,一边给她移了个凳子,按着她的肩教她坐下。

南山心中一时动容,她未曾想过童家能如此的患难与共,可她还是忍不住嘴硬一番:“童大人怎么能把你们两个孩子牵扯进来呢?”

“教头,我和王蔻都不是小孩了。”他咧嘴一笑,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我们还要保护教头呢。”

她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笑得有些酸楚,还有几分无奈。她看着罗在这张半大的脸上,一副凛然的神情,他什么也不怕,正像那个年纪的自己一样。

他们羽翼渐丰,渴望着一飞冲天,却不知这世上满是荆棘与罗网,也不知闯**的路上有多少人心险恶与骇人听闻。

可他们已准备要飞了,南山忽然想起自己养的那只鹊,那只被狂风催折、吹落崖底的鹊,那只刚刚展翅便死去了的鹊。

她阻止不了那悲剧的发生,也阻止不了新的小鸟向往天空,她感概万千,只能安慰般的激励他:“好啊,真是长大了。”

她是严厉的师父,罗在少有听到她的好话,他不禁欣喜地笑起来,又有几分年少轻狂的得意,“教头,你放心就好了。”

南山点点头,不厌其烦地问道:“崔大人去哪了?”

罗在眼神清澈,并没有什么不安,他如实回答:“陛下派崔大人到凉州去了,好像是处理一些军务,大人教我给教头捎了一封信。”

说着,他便从怀里翻出信来,交到南山手上。

南山拆信时,心里太乱,险些撕坏了信件。她有些怨崔劢,怨他不来亲自告别,却又相信他定是有苦衷的,才不能来见自己。

她又感到怕,褚桢此时派崔劢前往凉州,一定是想肃清那些季伉的旧部,可季伉的旧部又怎会束手就擒,那是一个虎穴,崔劢却去了。

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南山不禁咬起了牙。她手颤着展开脆薄的黄纸,只见上面是崔劢端正的笔迹——

“寒风催人两别情,南北东西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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