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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可怜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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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可怜了

骤雪下了半个时辰便突然小了,风绵绵刮着,雪花悠扬地从铁色天幕上飘落。夜幕已然低垂,墨般的天上没有一点星光,冬日的凄清丝丝透进绿纱窗来。

红炉里火正热,门窗都掩紧了,暖气全蕴在屋里。崔劢刚刚夜巡回来,一开门便带进了风雪,他忙合上门,问道:“头还疼吗?”

南山抱着脑袋,弓着背坐在**,眉愁苦地皱着,“还是疼。”

“是不是风吹多了,着凉了?”他解下夜云般沉黑的披风,走过来坐在她身旁,他低侧着头,细细看她的脸色如何。

她摇摇头,忽然一侧身子趴了下去,把脑袋埋在一片红的枕上。崔劢稍稍探下身子,伸手揉一揉她的太阳穴。他力道正好,又通经脉之理,揉得南山舒服得眯起眼睛来。

她快要安稳地睡着时,闭着眼喃喃道:“刚刚我换衣服,发觉背上那三个伤口又流黑血了。”

“早该好了的。”崔劢一皱眉,俯下身在她耳边说话,商量一般,“让我看一下,好不好?”

南山想睡觉,但又不情愿地睁开眼,她微微撑起身子,解开衣带,抬手将紧拢的衣襟散散扯开,便又趴倒在**。

崔劢将她的衣服向下拉,火烛照得她雪白的背如霜般,她那夜被三根毒针扎出的伤口又流了毒血出来。崔劢见此,心中不由有些烦躁,他低声问道:“最近常头疼吗?”

“偶尔吧。”她一边答道,一边任由崔劢拉起她细细的手腕。他静心掐了一会儿她的脉象,眉间愁山耸起,眼睛垂如弦月,“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也教薛勉算计上了。”

“他怎么算计我了?”南山并未慌乱,只是转过身来,侧倚在枕上。她衣服还没有拉好,半拢在肩头,左右交襟半遮着柔软胸脯,形状漂亮的锁骨盛着光。

她毫不害怕的模样教崔劢揪起的心稍稍轻松了些,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你也中了那乘风散。”

“那咱俩还真是一样可怜了。”南山瞪了下眼睛,又忽闪着睫毛垂下,好似开玩笑一般戏谑了一句,“崔大人,往后你头疼时还有伴了。”

崔劢没有说话,他心里不太好受,总在责备着自己护不了她。南山这一言一语,好似是想教他别想得太多,也不要自责,可她再如何不在意,也不能教他不在意。

南山从他浓眉下隐在阴影里的低垂眼睛,便能感知到他的心绪,她试着照他说的那般,安慰地反握住他的手,“我又不会怪你。”

“好了,你也不要怪你自己。”崔劢刚要说话,便被她打断了,她头微微扬着,眼里带着笑。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心中又怎能高兴,她却还是硬要打消心里的愁云,装作无畏的样子。

看见南山的笑,崔劢不知心中是如何滋味,只是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他脸上沉静如夜,心中却很乱。他不想受着她要强的安抚,好似是被她照顾了一般,“别想了,我会找到解药的。”

她答了一句“好”,崔劢拉一拉她的衣服,故作轻松般,“衣服也不穿好。”

像是试探着互相关怀,南山抬手理一理他皱起的外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崔劢情难自禁地俯下身,他深深看着她的眼,有了许多的亲近,南山也能体会到气息交汇时的暧昧了。

她微张开嘴唇,吐出温热的暖气,等着他的亲吻慢慢落下。崔劢蜻蜓点水般亲几下她的嘴唇,又问道:“头还疼吗?”

“不疼了。”她低低一句呢喃,倒有些心急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崔劢厮磨着她的脸颊,缠绵的吻连串落在她的颈间。南山被他的胡渣蹭得有些痒,一缩脖子抱怨道:“痒死我了。”

崔劢逗她说要去剃面,南山情之所至不想让他去,可又碍于面子,只能翻身把脸埋到一团被子里,“那你快去。”

崔劢听她说完,便笑着欺身过来,同她亲吻相拥。两人正无限欢好到衣裳凌乱、情到浓时,忽听见有人敲门打搅了一场风月事,“先生,你在吗?”

听声音,屋外的人应该是韩隽,南山忙应了他一声,起身穿整齐了衣服,朝门扉处走去。崔劢穿着黑色里衣躺在**,看她来不及束发,只能披散着长发前去开门。

南山拉开一线门扉,自己侧着身子挤出去,慌忙又把门关上,生怕韩隽看见了屋里的崔劢,也看见一地零乱散碎的衣服。

韩隽看见她衣带系得随便,乌黑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几缕细如芦苇般的散发垂在额边,她脸上有几丝红晕,颈侧有几道殷红的吻痕。

寒风吹拂,他忙把眼睛垂下来,不敢再看了。他已是过来人,知道她方才屋里发生了何事、干了什么坏事。

南山见他目光在自己颈间一扫,佯装无事般拉起一些衣襟,想遮去这令人羞臊的痕迹,“姑爷,你找我什么事?”

“突厥人把母亲藏在酒桶里带到行宫来了,刚刚他们叫我去见母亲。”他说到这,抬头看看南山的脸色,他眼中有些愧疚,顷刻便变为了懊恼,“母亲很害怕,我安慰她马上就带她离开这里,不小心被突厥人听到了。”

韩隽是要为突厥人开猎场的人,他萌生离意,突厥人还能相信他吗,明日卯时突厥杀手还会进入猎场之中吗?若他们不来,那守株待兔的计划便没有意义了。

南山先不管这些,而是问道:“伯母还好吗?”

“于突厥人而言,我还有些利用价值,他们应该不会对母亲下手。可是先生,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将母亲救出来?”韩隽有些焦急,有些无措。

“姑爷,你先别急。明日围猎,我们的计划还是要照常进行,若杀手来了,你将人扣下,我们顺势便可以搜查突厥人的住处,救出伯母。若他们不来,明晚晚宴,我向陛下提议众人同乐,突厥人一旦都到了宴会上,你便可见机行事。”

南山眉头一皱一舒,即刻便有了决断,韩隽却愁眉不展,“先生,我心里慌得很。”

“慌什么?”她问道。韩隽垂下头,低声道:“这一切的一切,我不知怎么和喜儿解释。”

冬夜很冷,大雪落地漫上台阶,韩隽呼出的暖气生白,他又说道:“先生,我太普通了,报不了父亲的仇,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我只想和喜儿做一对天地间的小儿女,长相厮守罢了。

“可我怕她怨我骗她,就不再理我了,我就连普通人最后一点的事情也做不了了。”他低声说着,落寞得有些像孤独的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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