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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枣不好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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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枣不好吃

竹柳小处院口处,南山正披星戴月站着。天明前是最冷的时辰,她披着一件鸦黑裘衣,里边一件新裁的黛紫圆领袍子。

铺霜的院门悄悄推开,韩隽从院中走了出来,他亦是一身厚实的冬衣,戴着一顶皮帽隔去寒风。

昨夜韩隽收到了突厥人新的指令,要他明日卯时放松所守莽山猎场一域的防御,季伉同二人商量好了,因韩母还在突厥人手上,不可明着撕破脸皮,只能暗里加强防御,保护褚桢的安全。

他们已是有备无患,若是突厥人真敢在猎场行刺杀之事,只消抓到一二个活口,在御前审个一清二楚,便能在角力里先赢一阵。

天还未亮开,两人已要赶往自己的职处,再过一个时辰,前往莽山围猎的天子车驾就要启程了。

季礼所在的御林军亦要保驾护航,他在打头的部队,已经先行出发了。韩隽一部亲军保卫随行的皇子和后妃,南山则要在褚桢车驾前好好护卫着。

童鹤、栾凤二人没有轻动,都留在了京中,只有童赞一人暗中跟随,以免生出意外。故这一路上,南山只能与韩隽相互扶持了。

去往莽山猎场的路极凶险,与宁王、薛勉、突厥人斗智斗勇,胜败只在一线之间。南山不说,可她心中也压了一块石头,她看见韩隽一人出来,便问:“小姐呢?”

“她睡得正香呢。”他轻轻说着,目光往竹柳小处里一瞟,抬手阖上院门。

“不叫醒她说两句?不然小姐又要发脾气了,说我俩话也不知道说一句便走了。”她想到季喜生气的模样,不觉笑了一下。

“她最近身子乏得很,让她好好睡罢了。”韩隽说罢,便抬脚往外走,他手握着剑,南山走在他身侧,也下意识握着腰间的剑。

两人出了季府,一同走到宫中,在出行的仪仗前分手,韩隽往后去了,南山则在金銮马车旁候着。万事备好,帝后一同登上了金銮马车,褚桢还在生气,一眼也不看南山,他威仪端庄地登上马车,身影消失在厚厚的帘子后边。

过年本已是朝廷的一笔大花销,如今又要阵仗浩**地前往莽山围猎,冬日有什么猎好打,褚桢无非是想在邦国使者面前一展大魏的国力而已。

如此劳心劳力,做做脸皮上的功夫,几个大臣颇有微词,可很快便淹没在“陛下圣明”的浪潮里,故而莽山之行轻轻松松顺了褚桢的心意。

长龙般的仪仗穿过汴城的中轴,坊市关闭,百姓回避,出了汴城往莽山猎场走,官道都已封锁,民间车马都只能候着,等龙驾过去方能通行。

莽山不远,从汴城过去只消一天时间,那里林丰水美,还有一片茫茫草场,常年来都是官家的围猎佳地。

褚桢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南山倒是挺忙,一会儿这个士兵闹肚子了,一会儿那架车的轮轴松了,直到午饭时刻才算消停了。

午饭过后,仪仗稍在兰阳驿站处歇脚。南山简单吃过饭,听士兵来报,说有几匹马儿掌铁掉了,不能再走,她便想换几匹驿站里的马儿来替,故而往马厩去挑马。

因突厥人不怀好意,南山心里绷紧了,恨不得样样事情亲力亲为,不要出一点纰漏,到头来自然是累得够呛。

南山一到马厩,就看见马厩里少了一匹马,她再三追问之下,马倌才唯唯诺诺地说是陛下牵走了马,还勒令他不许说,说了便要掉脑袋。

她真是气坏了,自己鞍前马后地辛苦,褚桢却自己牵了匹马不知往哪儿去了。可是生气归生气,职责归职责,南山一边置气,一边牵了自己的马,翻上马背,出去找褚桢。

兰阳驿站外有一片草场,此时正值百草衰败的季节,**的褐色泥土盖上了一层雪衣,白茫茫的尽头横着两抹灰白的山影。

南山骑着马快要到山脚下,才找到了褚桢,他只身牵着一匹黑马在雪地上走着,一身雪白的狐裘,一只玉冠拢起黑发。

今日天气晴好,无雪无云,天是一片澄澈的晴水蓝,笼罩着明净清洌的无尽白雪。冬阳虽不暖,可光芒耀耀,加之风雪初澄,冷蓝的天光上画出一道圆虹。

褚桢的身影融进灼眼的日晕里,迷离得有几分不真切。南山跳下马,叫了一声“陛下”,他不回应,只是牵着马漫步。

南山被他回以冷漠颜色,便也赌气不说话,他走一步便走一步,他停下便也停下。褚桢被她跟得很烦,心中本也有口恶气无法纾解,不耐烦地回身说道:“你跟着朕做什么?”

“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所在。”南山冷言回答他,中规中矩,语调连些起伏都没有。

“朕一个人很好。”他说罢,冷眼回过,看了一眼她。她今日太劳累,才半日时间便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好似赶了好几日的脚程,散下的碎发杂乱地垂在额间。

褚桢气得有些闷,可看见她这一番模样,心又软了,只是碍于面子,便低声道:“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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