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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罗在学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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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罗在学习

南山称病逃了几日的早朝,她想着这时去见褚桢好似不太好,可她没上早朝的第三日,朝中便有了大事情——往陇州加急送来的消息,说咸阳侯寇横暴病而亡。

咸阳侯习武之人,向来身体硬朗,这番说没便没了,旁人猜不出,可南山却知道所谓兔死狗烹的道理。咸阳侯交出了突厥信物,便再没什么价值可言,死人无言,只怕又是薛勉派人下的手。

咸阳侯虽犯过错,可人已经死了,朝廷也该大度一些,褚桢遣了御史前往秦地,依秦国公的礼制厚葬寇横。

这样一来,童赞的陇州之行也不得不搁置起来,他每日早出晚归,专心致志地跟踪起了廉柏衣。不得不说童赞子承父业,从小便是当特务来养的,每日穿梭于大街小巷,也没露出一点尾巴。

咸阳侯的死,满京城里只有一个人最难过,那便是寇星凡了。父亲一死,这个家便算是散了,这半年来的变故一下击倒了她,她哭了好几日后,总算把自己熬病了。

南山每日都去看她,可算起来,寇家落寞至此,南山是头等功劳,寇星凡正因父亲的死恨着她,她这番劳心费神自然是费力不讨好了。

南山也不是无知无觉的,被她冷着脸对待了几次,自然也生气了,进去她屋里问几句便走。大半时间,还是罗在照顾着寇星凡。

日前南山又被寇星凡气得狗急跳墙,若不是罗在央着她去看两眼,她今日怕是撞死也不肯走进小山阁的院门。

一进屋子,寇星凡还是在哭,她饭也不愿吃,药也不愿喝,几日下来,丰润的脸蛋已经熬枯了,眼睛又红又肿,比因发热而滚烫的脸颊还要红几分。

南山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可见她那么可怜,心中又有些不忍,走上前去想探一探她的额头,刚伸出手,却就被寇星凡无赖般一掌拍开,“你滚开!”

罗在一看情形不好,这边南山返身便要走,连忙说些好话:“教头,你别不管她呀,她病糊涂了,你怎么还和小孩子生气呢?”

那边寇星凡又捂着脸低声哭着,他又好言安慰着:“你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谁要你照顾我了?”寇星凡一抬脸,满脸泪痕地质问他。

“你就是不要,我也会照顾你的,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天经地义的。”他一句话教寇星凡止住了哭声,只是抽噎着问:“你说真的?”

罗在还没对天发誓,南山便两步抢过去,凶神恶煞地骂道:“你若是有本事,就好好练武,哪天杀了我给你爹报仇!你若是没本事,就尽管哭着,病着,熬死自己也别说我教过你!”

“练就练!”寇星凡哭哑了的嗓子里吼出一句撕裂般的尖利声音,她两脚把被子一蹬,抽出枕头下的鞭子便翻身下床,两步冲到院子里便开始乱舞鞭子。

师徒二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南山头也不回便出了小山阁,单留罗在一人苦口婆心地劝寇星凡先吃饭、吃药。

收了寇星凡做徒弟,怕也是南山命里逃不过的孽缘。她向来要强,纵观汴城内外,能把她气个半死的怕是只有陆耽和寇星凡二人了,如今她心里,陆耽恐怕还要稍逊寇星凡一筹。

她气冲冲地要回正司里办公,半道上正遇见了崔劢。崔大人没穿往日偏爱的黑衣服,也没穿派头十足的斗牛服,而是穿了一件青蓝色的衣裳,外边披了一件好似掩饰般的月色外裳。

南山还没见过从来都是乌压压的他这般清新过,崔劢本就长得好看,颜色一换,整个人即刻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翩翩的风度。

他提着一个食盒,似乎是要去给谁送饭,遇到南山时,便即刻站住脚,“正巧,你替我跑一趟吧,给韩珍做了些点心。”

“你做点心?”南山有些不确信的挑起眉毛,她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那满满一盒酥,卖相精致,还散着阵阵勾人的清香,她算是魂都快要没了。

“不是人人都像你,除了练剑便什么都不会。”他稍稍摇了摇头,忽然想起那日去看罗在时,罗在正满口喊着“小可爱”劝寇星凡吃饭,他憋了稍时,说道:“你尝尝味道如何。”

南山等的便是他这句话,索性直接抓起一个酥便塞进嘴里。崔劢的厨艺真是教她为之倾倒,吃一个自然是不够的,崔劢看出她爱吃,淡淡提醒道:“给韩珍留一个。”

崔大人总是词不达意,还不如罗在一个少年会说话,南山仿佛示威般,在他面前一口一个,一口气吃了大半盒,最后当真是只留了一个给韩珍。

酥只剩下一个了,自然也就没法再送给韩珍吃了,南山将食盒物归原主,饱食之后,心满意足地去上班。

连着好几日,南山都在路上遇到了提着食盒的崔大人,这食盒里总是不仅有酥,还有一粒消疤的药丸。吃了几次后,她便不好意思再吃了,规规矩矩地提着去送给韩珍,和韩珍一起吃。

她自己在脸上划的那道疤不长不短,本不难治,可她自己不在意,崔劢再怎么暗中留意却还是留下了痕迹。

天是越发的冷了,连落叶都凋尽了半数,艳丽的秋日景色转眼间便只剩下枯败,冷水枯叶,残荷腐朽,高远的天空蒙上一层秋白,宛如这白霜洒在了天上,再化不开了。

天亮得也晚了,可上朝还是要按着时辰去,天还是鸦黑,冷得人吐出白气化进夜色里。南山提着一只灯笼,从巡抚司赶往崇文门,她刚出了巡抚司的小矮门,便看见门口有一只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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