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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罗在学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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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灯笼寒光不明,照得崔劢的脸庞影影绰绰。他垂下眼看看缩着脖子的她,她脸上落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手微微抬起又放了下去,淡淡说道:“南大人好早。”

南山好久没去早朝了,没想到这天亮前竟已是如此冷,与冬天差得不多了。她衣服虽锦缎厚重,可领子却不高,寒风像缠绕在颈间的不散阴魂,冻得她想要割脖子。

“早。”她不愿多说一个字,点了下头,便缩着脖子顶着风走。

崔劢不疾不徐地跟着她,又是老一套地说话:“我给韩珍买了个毛领子,钱找不开,多拿了一个。”说着,他便从袖中掏出一个毛领子,递到南山手里。

“多谢了,崔大人。”她围上领子,即刻便觉得身体舒展了,没有刚刚那般冷得难受了。受了崔劢这些东西,自然也是要还礼的,她颇有意思,还了崔劢几本食谱。

现下,她又想着买件什么东西给崔劢,也算还了这个领子的人情。她一路走,一路想,走到崇文门下也没想得出来。

今日早朝,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邦国的使者快要到京城了,安排了一些接待来宾的事情。教南山没想到的是,她来上早朝的第一日,一退朝,褚桢便教徐公公把她召到了承乾殿。

承乾殿已上了暖炉,比外头秋风烈烈要暖和许多,可南山不自在,倒觉得在这熏香暧暧的殿中有些蹑手蹑脚。她低着头问道:“陛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没什么,替朕研会儿墨。”褚桢执笔写着字,没有抬头,他声音没有起伏,仿佛殿外时断时续灌入门中的淡漠秋风。

南山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得走上前去为他研墨。他也不多说话,批阅着一本本奏折,他明看不进去了,一本奏折连读几遍也没读明白,只是看着她的手微微出神,忽然醒时又忙写下一串潦草的字迹。

他想要见她,可见到她又是折磨,若是不见倒很自在,奈何他心中又会想她。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缠绵的秋风总算吹来了绵绵的细雨,淅淅沥沥地柔软斜洒,好似织就万道似有似无的轻纱,以情人泪做线,以悲鸣风为梭。

秋雨无骨却凄寒,殿里虽火烛高举,却被愁雨绕得有些暗淡。待在这尴尬的地方真是教南山难受极了,她不去看他,却能听到他心烦意乱地翻折子声音。

好在有人来阴差阳错地救场,徐公公小步买进来禀报:“陛下,宁王爷求见。”

“叫他进来吧。”他漫不经心地答一句,合上了一字也不想再看的奏折,无非又是些劝谏他早立太子的言谈。

皇后无子,另两个皇子的母家没什么大身份,明妃身份尊贵,褚颂又得他宠爱,自然是第一人选,想来又是蔡庸撺掇着要扶有蔡家血脉的孩子入主东宫。

他不过刚近而立之年,正是朝阳当午,这些言官就说着有备无患了,真是欺人太甚。正心烦间,褚舆走了进来,他发髻之上钗着一枝大红大紫的西洋**,眉眼如画,轻佻得漂亮。

褚舆恣意惯了,褚桢也不同他计较,他礼也不行,就挨到褚桢身边说着:“皇兄你这有好玩的吗?臣弟快要无聊死了。”

他说着,尖尖眼睛暧昧地扫一眼南山,贝齿咬一下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南山见他来了,正好借机告退,褚桢有些不乐意,却还是允了。

她退出承乾殿时,正听见褚舆卖乖地说道:“各国使者都要来了,皇兄让我去那玩玩吧,异邦人定有很多新鲜玩意儿的。”

褚桢虽是斥责他胡闹,可却并没有真的发怒,照他溺爱胞弟的脾气,一定是会应允的。

褚舆想要混到迎接邦国使者的仪礼队伍里,美其名曰找新鲜事玩一玩,可就以他同突厥的关系来看,他的要求恐怕并不简单。

离邦国使者进京还有七天时间,宁王爷已经有了动作,正如童鹤所料,狡兔已经出洞了。

南山行色匆匆,想走捷径回巡抚司,将此消息尽快传达给童鹤。她往偏僻冷落的地方穿过,秋裳被微雨沾湿,转过廊角,正遇上两个大宫女在欺负一个小宫女。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便跳出一个清秀的高个少年高声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散了。”

三个宫女称呼他为“王爷”,而后唯唯诺诺地散去了。南山看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穿一身四爪蟒袍,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薄薄的嘴唇颇像褚桢。

现如今这汴城中,除去宁王爷褚舆,便只剩下一个萧山王褚钧,他是褚桢的庶长子,母亲虽没什么显赫身份,但却是褚桢三个皇子中唯一封了王的。

褚钧也看见了南山,他好奇地遥遥看了她几眼,迎上了来,恭恭敬敬地问道:“你便是南山,南大人吧?”

“正是微臣。”她朝褚钧行了礼,褚钧虽华服威严,举止端庄,可面上依旧透着年少的天真。他一听面前的人果然是南山,眉开眼笑地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小王听说大人很久了,也曾远远见过,就是没机会上前说几句话。”

他老气横秋一般地自谦为“小王”,教南山忍俊不禁地一笑,她笑容在茫茫秋露中有些模糊,“多谢王爷抬爱了。”

“小王倾慕大人的剑术,只盼哪日父皇高兴,便可向他请恩,教大人来教教小王。”他极欢快地说出自己的愿景,南山还没有答他,便听见有个娇柔的声音远远地呼唤“王爷”。

南山认得这声音,朗声问道:“小一一,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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