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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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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想起什么,问道:“韩敢呢?他又如何了,孟案平反,他也可回来了。”

唐逢口中的韩敢应就是韩二教头,她垂下眼,没有看着他充满期许的眼睛,“韩二教头,韩二教头逃出去了六年,便被死了。”

“不可能。”他语气坚定,身子激动地往前倾,铁锁勒得他一下咳起来。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了气息,说道:“他不会死的,老夫知道他的本事,没人能奈何他。孟良同韩家兄弟亲密无间,你若能找到韩敢,便能解开诬陷孟良的谜题。”

他忽然目光如炬,话音利落,“有人来了,你快回去。老夫的事,你不必着急同陛下说,薛勉倒台之日,便是老夫重见天日之时。你若还有疑问,想办法回来找我。”

他身子忽然一抖,一股雄厚的内力环绕着他,他以气成风,助南山轻松飞上暗门。

唐逢有如此功力,怪不得薛勉要砍断他的手脚,将他锁在地下。南山花了最后一点力气合上暗门,掩好零乱的稻草时,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脆响便开了。

披星戴月赶来的竟是玉真。

她看见南山衣裳上全是暗褐色的血迹,一下扑在南山身边,泣不成声,“他们怎么能如此对你!”

“别哭,小伤罢了。”南山抬起头,看她细细的颈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问道:“公主,你怎么伤着了?”

“没什么,季家将军们在外边等着,崔大人只让我一个人进来。”

她如此回答,加之眼前情景,南山想玉真定是同栾凤闹得不愉快了,或是她以死相逼,才叫栾凤放了她进来。

“陛下又要生气了。”南山闷哼了一声,侧头看她。

“管不了那么多了,玉真这就进宫求陛下……”她落泪的眼抬起来,看见南山脸侧的伤口时,吓得一时失了声。

南山头发凌乱,过度发白的脸上,那腐烂开的伤口好似一个黑色的洞窟,藏着可怖的东西。

南山知道她看见了,忙垂下头,将脸藏在黑暗里。

她头一次听见玉真发怒颤抖的声音:“他们!他们!”

玉真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南山叫她的名字,可只听见她清脆的步子,极快地远去。

牢房的门再次被跟来的小卒锁上了,她也累了,再没力气爬到**。南山迷迷蒙蒙睡着了一会儿,又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那袭明黄色的衣角。

她听见褚桢轻轻地呓语:“南山,南山。”

“南山……”

遥远又朦胧的声音隔着一片茫然的幻境,她好似听见母亲的呼唤。

母亲的声音总是透着无忧的活泼,她总把南山当做假小子一样,连取的乳名也不是女孩子的,“明哥,明哥,娘带你去偷桃。”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她的名字,尽皆源于这潇洒的诗里,她在这诗里的莲花山上出生,在山巅的神剑山庄中长大。

她朝着群山呼一声“明哥”,群山便回应她无数声“明哥”,她是这万山千峰的小主人。

她又朝着云雾后的山大喊:“明哥——明哥——”

雾里飘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将她的所有痛楚抚平,“南山,南山。”

她想要回答他,或是喊一声“陛下”,可她再没有力气,山间的白雾仿佛铺天盖地的浪,一下将她淹没,她阖上了眼睛。

南山再醒过来时,漫长的夜已经过去了,灿烂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感到左脸黏糊糊的,想伸手摸一摸,却听到一声制止:“不要碰伤口。”

她仰起头看去,是褚桢,他脸色不好,好像是熬了一夜。

他端着一碗药,走过来坐在床榻旁,一手撩起她垂在耳边的发丝,看着她的脸自言自语:“好多了。”

南山趴在柔软的床榻上,双手抱着,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没有接话。

褚桢端坐着,仿佛在做自我检讨:“朕又不好了,朕不知道那两个小卒子竟有这样的胆子。”

脸是栾凤伤的,板子是小卒子打的,陆耽果真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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