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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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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人

南山想不到这间牢房下边竟还别有一番天地,她想起陆耽那一句“老不死”,这牢下之牢里果真是关着一个“老不死”。

“老不死”白发苍苍,胡须眉毛长成了一片,教人看不清他本来的面貌,他无手无脚,靠在一面墙旁,脖子上锁着的千斤铁链紧紧扣在墙上。

她刚刚忍着疼从**爬起来,扒开地上稻草,顺着“咚咚”声找到了一处暗门,这门下没有梯子,南山是鼓足了勇气跳下去的。

不枉她白挨一番苦痛,她又发现了一个巡抚司中的秘密。

她费劲地靠着墙,冷汗挂满了额头,她不成样子地行了一个礼,问道:“老先生,你是何人?”

“老先生?老夫没有名字。”老人一笑,清瘦的脸上皱纹挤到了一起,“能被关到这里,你也不是简单角色。”

“什么简单不简单,还不是被打得屁股开花。”她讪讪一笑,拂开额前散乱的头发。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他哈哈一笑,爽朗声音教南山的心境也好了几分。

他收住笑声,说道:“老夫在这过了十八年了,关在这上面的人也有过那么几个,可你是第一个肯下来同我说说话的。”

十八年,又是十八年。

“老先生缘何在此?难道也是因为那孟府失火案?”她眼睛一眯,身上闪动着虚白的火光。

老人稍作沉默,大笑起来:“十八年前,薛勉匹夫凭一件案子精心构陷,老夫有丹书铁劵,他不能奈何我,只能将我关在这里。”

“难不成孟府失火案也有他一份?”她一瞬间更加清醒了,连疼也忘记了。

“他不过区区一个巡抚使同知,何来这样的本事?不过是捡了个缺漏,枉我如此信任他。”老人冷哼一声,说到后边,也恨得咬起牙齿。

“你究竟是谁?”她疑惑地皱眉,压低了声音。

如今的亲军都尉府指挥使薛勉当年在他眼中不过尔尔,此人当是都尉府中的大人物,他受孟府失火案的牵连,被关押在此十八年。

同孟府失火案有关的人物,如今几乎已经死绝了,这个老者是仅存的当事人,南山自觉。

“无名人罢了。”老人答了一句,不再说话。

“老先生,晚辈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老人打断,他道:“你能教我重见天日吗?”

南山眼中神色坚定,她点点头:“能。孟府失火案早已翻案,只要晚辈能出去,一定言表于皇上。”

她话锋一转:“可老先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老人被白眉压着的眼睛抬起看看黝黑的天花板,似乎那是璀璨的夜空,他一时感概万千,长长叹数十声,才道:“老夫是亲军都尉府前指挥使唐逢。”

他那叹息包裹着无数血泪,是被人构陷之痛,也是被斩断四肢之苦。

“老先生。”她没想到一件案子,将位高权重的指挥使都扳倒了,不禁有些震惊,“你能同我细细讲讲孟府失火案吗?”

唐逢将一件案子的始末娓娓道来,可他所说的情节,同卷宗的记载没有什么出入,只是多了些某几个人如何浑水摸鱼,坑害无辜人的故事。

寇大公子的计谋好生厉害,配上巡抚司屈打成招的行事作风,竟也蒙骗了所有人十八年之久。

南山也将孟府失火案如何翻案的,讲给了唐逢听。他越听越高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你不错,老夫有指望了。”

“咸阳侯曾抱怨孟良差点坏了他同先皇后的好事,孟良死了,没人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晚辈迷茫,老先生可能指点一二?”她问道。

他沉吟良久,仿佛在思索什么一般,令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当年事发突然,案子结得潦草,老夫恐怕是——”

他话语忽然一顿,抬起眼睛来,“老夫只能告诉你,寇横的夫人是先皇后韦氏的亲妹妹。她们姐妹二人是突厥公主,只是陛下为了面子,赐姓韦氏,你或可从这方面查一查。”

他一叹,说起一段往事:“当年军阀纷争,天下大乱,陛下起于凉州,娶了突厥可汗的女儿,方得到突厥的助力,平定了天下。”

他竟以为先帝还活着,南山不得不低声道:“先帝已驾崩了,如今是太子桢坐龙椅。”

南山看见他眉毛下浑浊的眼睛先是一惊,而后眼里似是涌出哀伤的泪来,他胡须颤巍巍抖起来,“十八年了,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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