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在没及格(第1页)
罗在没及格
南大侠是竖着出的汴州,横着回来的。
孤山离汴州并不远,常人五六天也就回来了,齐王把日子放得宽宽的,定了十日来去,可二人一路喝一路走,一路醉一路睡,硬是用了十来日才走了一个来回。
除去在路上摸爬滚打的时间,二人在孤山上待了也不过四五日,一边喝剑南道春,一边看孤山云海。
孤山高直陡峭,直上青云伫立在白茫茫间,渌渌独泉飞下,穿引在夏木及万花之间。一片流云做海,**漾在山谷之间,随风如浪般翻涌流动。
如此佳境,相对的却是破烂茅草屋三两间,南山宁死也不相信这是三千两黄金买来的。
可褚熠也自持有理:“怎么了?孤山上的茅草屋还是茅草屋吗?本王三千两黄金买得这万亩云海,岂不是很划算?”
南山只得叹一句“人傻钱多”。
这十来日的出游,南山没有几刻是清醒的,到回来时,她已醉得不能赶马车了,恰巧银子也花销得一干二净。
幸而褚熠以一条金丝腰带为筹,聘得过路的一辆露天小驴车,这才把二人带回了汴州。
半醉的南山刚回到季府,麻烦便找上门来了。
徐公公踩着点来召她进宫,一路也不说话,只在她要进承乾殿时才说一句:“南大人,陛下不大高兴。”
褚桢何止是不大高兴,是已近乎于暴怒,南山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她刚刚从侧进到殿中,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便听见“铛”的一声,带着尖利的怒气。
她垂眼一看,是那块被她扔了的玉腰牌,被褚桢砸到了自己脚边。白玉摔碎在金刚似的碧石地板上,裂成了两半。
“你还知道!”他一时气得忘了要说什么,思来想去的一句话竟噎在喉头。
一时间皇帝看南山,大眼瞪小眼。
他看见南山一脸冷静,玉琢的脸是精雕细刻,浅红嘴唇淡淡闭着,褐色的瞳仁如酒溪一般清澈见底,又带着软绵绵晚风似的醉意。
他心中虽还在为了威权受到挑战而不舒坦,可见到了她又一时没了脾气,那口在心中郁结了十来天的恶气一时如晨露般消散尽净。
褚桢皱紧了的眉头松开了,锋利的目光也一下柔和,可他口气还是别扭:“是朕不好,朕不该和她去下棋。”
皇帝陛下明显比南山乖觉得多,他那日听了徐公公的娓娓道来,便知道南山心里定会扎一根刺。
册了颂优做才人,是因为她教自己动了怒,便也想气一气她。
起初,他还有些高兴,至少从她的言行里,他已察觉到了她的在意。可很快,她的所作所为又教他极端气恼,出汴州,弃腰牌,一副要与他决裂的模样。
这十多日,他从气变成悔,又从悔变得更气,气恼之余又有些害怕,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褚桢忽然的道歉让醉酒的南山脑里一团浆糊,她只记得颂优手里的一朵莲,糊里糊涂地说道:“陛下还给她折了莲花呢。”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淡淡地讽他,带着些酸味。
“朕再不给别人折花了。”他心中忽然连那点别扭都没了,言语愉悦地作保证。那一刻,他感到十万丈悬崖外的她如此的近,他捕到这阵若有若无的风了。
“陛下不要骗人。”她说完了,隔了一下,敲敲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且等着,看朕是不是骗你。”褚桢咧嘴一笑,云开雾散般,他垂下细长的眼睛,“你过来吧,朕叫御膳房做一些甜味的酥,你看看喜欢吃哪一种。”
沉沉欲眠的南山听见有酥吃,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她走到褚桢的桌案旁,果真看见桌角放着一个漆木的食盒。
皇帝陛下此刻如同那等着被夸奖的小孩,一边假若镇定地批阅奏折,一边每秒瞟三遍吃酥的南山。他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样?”
“都好吃。”南大侠囫囵吞枣,字眼模糊,她眨眨眼睛,说了一句:“没有碧水云瑶酥吗?齐王府上那种。”
褚桢驱开她要拿酥的手,一下把食盒的盖子合上了,“那你去老四那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