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拜师(第1页)
德安拜师
南山蹲在矮房上,将落满灰尘的瓦片又移开了一些,她想起陆耽在大狱中对寇大公子一家那般的恨,寇大公子一家在他手上又是那般的惨。
可如今秦国公和陆耽这二人面不改色地站在一处,好似这些事全然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见陆耽朝秦国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侯爷马上要启程了,薛大人吩咐我来取那件东西。”
“陆大人放心,本侯早已备好了。”府中的哭闹似乎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心绪,他仿若无事地从书架上拿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盒,交到陆耽手上。
“这一路上,大人已安排打点好了,还要委屈侯爷在陇州待上一段日子了。”陆耽收紧了那个盒子,忽然一笑,笑中有几分得意显露出来,“待到事成,侯爷便是一等一的功臣。”
她听到秦国公终于愤愤地发起牢骚:“孟良这个老匹夫,当年本侯与先皇后费心筹谋,他就差点坏了我们的好事。这十八年都过去了,他女儿还要来咬我秦国公府一口,若不是本侯有先见之明,恐怕自己也要栽在季素这黄口小儿手里。”
虽看不清陆耽表情,可提起这桩牵连了韩勑的孟府失火案时,南山依旧感到他身上腾起一股寒冷的杀意。
孟府失火案不仅仅是李氏说的那么简单,还有什么更隐秘的理由,使秦国公要对孟家赶尽杀绝,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褚桢的生母,先皇后韦氏。
她深深地皱起眉头,无数疑问在心中盘桓。
秦国公为什么要诬陷孟良,是否同盒子里的东西有关?小盒子里又是什么东西,它从何而来,又有什么用处?
十八年前,秦国公同韦后究竟在筹谋什么?时至今日,又是哪些人还在为之卖命?
她感到大魏朝堂中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这个阴谋足以改天换地,而这个阴谋,从十八年前就已开始。
烈日当头,涔涔的汗挂在她的脸上,她抬袖轻轻拂去汗珠,毫不理会滚烫的瓦,只是静下心来,将一团乱麻的思绪撇到一边,更加贴近地去看去听。
只听陆耽并未失态,反而一脸笑意,将他那恨意掩饰得如大雪过后一般干净,“侯爷以为真是季二公子厉害么?他旁边还有一个南千户呢。”
“一个女子,何足为患?”秦国公横眉一哼,气恼地甩下宽袖。
“侯爷可不知道,是她杀了李夫人,我本吩咐手下走走过场,差不多就把人放了的。”陆耽极美的眼一斜,嘴角又委婉翘起来,那股杀意,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南山一咬牙,这小子真会颠倒黑白,所有罪责,一下就全推到了她身上。
“既然不是池中之物,为何还要留着她?”他问道。
“侯爷,薛大人自有打算。”
听到陆耽含糊的回答,他不禁声音放轻:“薛大人的意思,是要拉她入伙?”
“这不仅是薛大人的意思,也是那边的意思,就看她怎么送见面礼了。”她看见陆耽从怀里掏出刚刚那个小盒子,在指间一转。
她想起上次薛勉同陆耽说的话,看来薛指挥使拉她入伙的建议,已得到了“那边”的许可。
秦国公还想问,可他秀丽的眉高高挑起,“侯爷想必知道,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秦国公一震,拱手道:“陆大人,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陆耽收好盒子,推门而出。
南山慢慢合上那片青瓦。巡抚司的秘密多得如同千年树根一般盘根错节,她脑袋里挤满了疑问却毫无头绪。
她突然想起了季伉和崔劢的告诫,这不是她应该去管的事情。可她确定自己已成为了这个阴谋中的一环,若要挣脱枷锁,便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最好的切入点,依旧是十八年前的孟府失火案。她匆匆赶回家,想教季素把卷宗拿给她看一看。
南山回到季府时,刚下马,就看见一个小小身影从石狮子旁边窜出来。
石狮子可谓是众多惊喜的发源之地,上次从这蹦出一个王蔻,这次则是更害怕,蹦出了一个德安。
她只听扑通一声,德安往她面前一跪,双手扶着地,给她磕了三个嘣嘣响的头。
德安抬起头,娇嫩的额头泛着红,她大声一喊:“师父!”
南山一伸脖子,“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