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拜师(第2页)
“师父,我不想去陇州,我要跟着你学鞭法。”她一俯身子,脑袋又用力地磕在地上。
今日倒是有意思,秦国公府被抄着抄着,跑出一个府上的人在她面前喊“师父”。南山别过脑袋,迈开步子便要走,“我劝郡主别再惹陛下生气了。”
她一时还没改过口来,德安反应得却快,一把牢牢抱住了她的小腿,“师父,凡儿不当郡主了,凡儿要学鞭子。”
“你学了好去打人吗?”她一句话便教德安噎住了。她俯下身,气势如高山倾倒一般压迫,太阳镀得她光芒刺眼,她眼睛微微一细,“谁让你来的?”
“没人教凡儿来,是凡儿自己要来的。”德安即刻否认,又紧了紧抱着她腿的手。
刚刚她明被负责抄家的洪烈将军命人绑下去了,她是如何逃脱出来的,她的举动是否是秦国公的授意。
联想到刚刚秦国公同陆耽的古怪对话,此刻的德安在她眼里是越发危险了。
“无论如何,我劝你乖乖回去。”南山一双眼寒冰般,纵然日光下彻,依旧流转过冷色的光。
“先生,你在那干嘛呢?”
她听见门口有人说话,转过头去,从肩上溜下的发辫随之拂动几下。
原来是鸾碧搀着季喜跨出大门,南山反问她:“你不在屋里好好待着,出来干什么?”
“待,待,待!让你每天待屋里你儿子能高兴?”季喜说着,叉腰扶住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她眼睛往下一扫,似发现什么天大事一般瞪起眼睛,“噫!先生你欺负小姑娘!”
“父亲父亲!先生欺负良家妇女啦!”季喜像得了什么好玩事一般,返身便提着裙角找季伉去了,鸾碧在后边追她,生怕她有丝毫闪失。
季小姐这么一闹,连德安都忍不住笑出来,南山无可奈何,回头恶狠狠瞪她一眼,“不许笑!”
德安忙低下头,巴巴地抱着她的腿。
季伉是被季喜连拖带拽拉出来的,季小姐不认识德安,季大人却是认识的。他朝德安客气地问道:“郡主这是?”
“她要跟着我学鞭子。”南山替她答了。
“郡主,南千户是朝廷亲命的巡抚司教头,私收徒弟是有违规矩的。依老臣看,要问的是陛下的意思。”
季伉话音刚落,德安娇柔脸蛋贴紧了南山的腿,正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我不管。”
“不如这样,郡主且到府上歇着,容南千户去讨个陛下的旨意。”季伉如此一说,德安立即朝他磕了个头,“谢谢大人。”
南山感到奇怪,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乖巧了?
她看见季喜上前把德安扶了起来,还瞅了她一眼。季喜没有什么同龄的伙伴,见到德安,也不管来人什么心性,便和她眉眼传情地好起来了。
南山依旧担心依德安的脾气,不小心会伤了她,皱着眉说道:“小心你肚子里的小子。”
“先生你别废话了!快去找陛下讨旨意去。”谁知季喜并不领她的情,拉着德安的手往府里走,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回头朝南山娇气地“哼”了一声:“教你忙,不来陪我玩!”
她笑着摇摇头,朝季伉拱手,“大人,那我先进宫去了。”
南山辞别了季伉,翻身上马,策马往崇文门去了。
凭着一只巡抚司令牌,她也可在皇宫中自由走动。她先往承乾殿去,往日褚桢都应在此处勤于政务,可今日则不然。
门口小公公是徐公公的徒弟,好意提醒:“陛下好似往泓湖那去了。”
南山道了谢,便往泓湖那方走过去。
时节已到了仲夏,汴州的天气又湿又热,纵然宫里绿树成荫,又有曲水流觞,可依旧挡不了那夏日的热气。
南山已在外奔波了半天,被这汴州蒸笼蒸了个半熟,她一身清新的浅绿色衣裳虽是轻纱薄布,可却是紧身的武袍样式,便也不见得能凉快几分。
快走到泓湖旁时,她净盘脸上浮着玫瑰色,两手你来我往地扇动,往脸颊上送来些许风。
她心里被德安的事缠着,绕过一处回廊时,也未注意前头来了人。
“南大人,你今日得空进宫来?”
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笑意满面的徐公公,他身后引着一溜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