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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拜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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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明白徐公公为何如此问,只是答他:“我有些事情,要向陛下禀报,烦请徐公公为我引下路。”

“这自然好说。”他一甩手中的拂子,将翡翠杆搭在小臂上,吩咐了身后的小太监一些事情,“你们几个,去把襄房里的古琴抬来,手脚轻些,别弄坏了金贵东西。”

“怎么?陛下今日又想听琴了?”她一边问着,一边跟在徐公公身后,继续往前走去。

徐公公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老牙,“那可不是吗?”

这条路她上次也曾走过,转过九曲八弯,便能见一片碧玉湖泊在眼前展现。夏日午后,宁静无风,一池静影沉璧的水泛着丝丝凉意,褚桢背朝着他们坐在风雨亭里。

南山瞧见他对面还有一个人,风雅娴静,一袭粉衣娇若莲花,她的惊奇不禁脱口而出:“这不是?”

“这是陛下新封的颂才人。”徐公公斜着眼尖往她那一瞟,忙提醒道。

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歪头看了看风雨亭里二人。

只见颂优正在与褚桢下棋,她面露微笑,眼眸含羞低垂,手里也拿着一枝褚桢为她折的荷花。颂优琴棋书画样样绝艳,同她下棋,当能令储桢愉悦。

是了,刚刚那一溜小公公是去抬古琴,下完棋,褚桢还能听颂优弹琴。

原来褚桢向她说的那个小宫女是颂优,她感到自己的心被一只冰帕子忽然裹紧,又慢慢地舒展开来。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不自在,她一下子没了向褚桢禀报完事情后扭头就走的洒脱勇气。

她想了想,随意朝徐公公笑道:“徐公公,既然陛下忙着,我也就不去搅扰了。劳烦公公向陛下说一声,德安郡主想跟着我学鞭子,准或不准,还望陛下给一道旨意。”

徐公公还没回答,她便着急地转过身,把风雨亭里的景象撇出自己的眼睛。

徐公公答了一声“哎”,便看见她脚步生风地走了,仿佛恨不得一刻间便飞离这里。

今日秦国公与陆耽的密谈,德安的突然拜师,在那一瞬,忽地就被褚桢同颂优博弈的场景驱逐出她的脑海。

颂优的笑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她甚至也可以想见褚桢脸上的笑,一如他往日那般暖意洋洋,一如他眼里星辰烂漫。

她努力教自己去想秦国公,去想陆耽,去想那个盒子,可颂优手中那枝荷花总不依不饶地不肯从她脑海中离去。

那枝荷花亭亭玉立,沾染清露,正如同褚桢掷给她那枝一样。

她忽然停下逃离似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她走得极快,早将泓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心烦意乱地叹了一下,揉着发疼的脑袋,缓步离开宫中。

南山想来是入京这几个月来,发生了极多的事情,从她一个江湖浪**人士入了巡抚司做教头,又碰上一个寇夫人案,挖出了至今不明不白的孟府失火案,再加上巡抚司中的一潭陷人淤泥,她也觉得是累了,才会如此神志不清的忽然不爽快。

南大侠一下子怀念起了游侠生涯中的种种曾几何时,她往齐王府去了,去时褚熠正和一群清高名士喝酒赋诗,场面好一片狂乱。

她从叠压叠的人里把褚熠拎了出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道:“齐王爷,不是说要去孤山吗?”

“去,现在去。”褚熠撑着地,半天也没爬起来。

南山丝毫不可怜一下醉得糊涂的齐王爷,从齐王府马厩里赶出一架马车,载着睡着的齐王爷便出城去了。

褚熠酒醒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他感到一阵颠簸,睁眼一看,自己竟然睡在马车里。他早将昨日如何出城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一时间伸长脖子喊了一声:“救命啊!绑架啦!”

“叫什么叫!”凶神恶煞的声音从车前传来,前帘忽然被扯开了,露出南山笑眯眯的脸,“王爷,你醒啦?”

“我们这是去哪?”褚熠犹然惊魂未定。

她转过身,高声吆着两匹马,爽朗的声音从被风吹动的帘子空隙中飘入,她逗弄他一句:“绑着你亡命天涯。”

“啊?你不会把皇兄给打了吧?”

“那倒没有。”南山答了一句,顺手扯下腰间的玉腰牌看看,那是马球会上褚桢给的,上面没刻着“桢”字,而是刻了一个“山”字。

她忽然一笑,想到那只粉色的荷花,“不过也差不多算是吧。”

她扬手一扔,那只皇帝陛下亲赐的玉腰牌就这样坠在泥里,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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