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在没及格(第2页)
“你和老四在孤山那,玩得如何?”他明俊眼睛看着她,醋意满满地问。
“极好。”她如实答道。
“孤山的景致如何?”
“极好。”
“那朕呢?”他忽然一句心里话破口而出。
“极……嗯?”南山差点刹不住车,她一愣,听见褚桢声音挑得高:“怎么个好法?”
她感觉陛下好似又要生气了,他眉未皱起,紧紧抿着的薄唇却是不怒自威。
她一挤眼睛,小心翼翼答道:“没什么,就是酒好。”
南山这句话一下惹来了大麻烦,本就吃醋了的陛下一下叫徐公公抬了二三十种酒上来,非要她说说是齐王的酒好,还是他皇帝的酒好。
南山醉了,宿在宫里。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褚桢忽觉无由的累。明明已只隔着一层通透的薄纱,可他有一些无法说出口的话,有许多不能做的事,与她。
她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他也不知她到底明不明白。
他们是被纲纪仪礼隔阂的君臣,他的情,从初见她第一眼时就是错的。
那二三十种酒里有一杯醉万年,素来早起的南山饮了这酒,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午后。那时褚桢还在与几个大臣议事,她正好便出宫往巡抚司去了。
果真不是褚桢一个人生气,崔劢亦是,可他火气压得好,只是幽夜里的千点火星,“你不知道外出要告假吗?”
自从寇夫人案过后,南山对崔劢已改了一种看法,她不再同他水火不容地呛着了,反而想起他对自己种种的善意,还有些羞愧。
去往孤山一事,她自知理亏,卷卷睫毛垂成一把扇,手指捻着衣服,“是属下糊涂了,今后不会再犯了。”
这两天委实奇怪,褚桢给她道歉,她又给崔劢道歉。
崔劢眼里幽游的火熄了,他将叹未叹,鹤峰阁里的光和暗,正勾出他那一线山般峻峭的天庭及鼻梁,“你知道吗?今年的大考提前了,罗在没有过线。”
她刹那间抬起眼睛,千斛明珠似的一闪,紧接着便是狠决地一垂,“不会的,他剑术日益精进,就算不是第一,也不会落到后边去。”
“他剑术确是考得不错,可大考不止考剑术,剩下八门,他样样不合格。”似乎是怕她不信,崔劢拿过旁边的一本册子,递给了她。
南山拿过那册子一看,大考九门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果真,罗在只有一门剑术得了甲,其余皆是可怜的丙和丁。
大考过线要八甲加一乙,罗在的确远远不及过线的资格。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她只教他练剑而不关心他的其他课业,是她一时发疯去放浪形骸了十几日而未催促他准备大考。
罗在大考没有过线,那就意味着他要被下放到州县执行任务,在穷凶极恶的绞杀之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再踏进巡抚司的大门。
甚至于孟府失火案的真相,她身陷入薛勉同“那边”的何种计划中,她只顾去浪**,抛下了这一切重要的事情。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酿成的苦果,她一时悔恨交加、心如刀绞。
“他人呢?”她强硬地平复下心中的怒流,抬眼看他。
“三日前已经到越州去了。”他答道。
就是连践行,她也没赶上。
罗在心中可会怨她?在她心爱的学生即将赴往凶险之地的前夜,她却不知醉在何处,她不仅无力回天,也没有在他迷茫且恐惧的时候给他关照。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要去搏命,他又如何活下来。
南山咬紧了牙,心紧紧地缩成一团硬石,她忽然转过身往门外走。崔劢一句喝止:“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