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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剑争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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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切磋”二字时声音极重,不过瘾罢,又重复一遍,接着又像古板先生教训小学童那般疾声厉色,“你们干嘛呢?你们差点死啦!”

季喜说到“死啦”时,想起自己枉死的小白兔,豆大的泪珠连串落下来,呜咽着将粉团脸埋进衣袖里。

南山日夜行走于江湖,崔劢保身立命于朝堂,一命呜呼或是死里逃生皆是司空见惯的事。季喜年少无忧,当不会懂江湖中的生生死死,朝堂上的生生死死。

可南山与崔劢,也不懂季喜对生死二字的矫情。

季喜一哭,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好歹无用,好在皇帝陛下亲自出马,硬是三言两语便叫季喜止住眼泪。季喜止住泪后第一件事,便是上前把崔劢推搡到一边,“离我家先生远点。”

褚桢哭笑不得,可崔劢依旧神色自若,冰刻的脸上没有一丝气恼。

抬头去看,太阳已有西垂的痕迹,下山、进城、回宫皆要耗费时间,褚桢说走,谁人敢留。四人相约下山,在玄妙观取马后分手。崔劢护送褚桢回宫,而南山,则护送季喜去下馆子。

沿着汴河的永宁街是全京城中吃食最好的地方,这里不仅馆子多,临河的杨柳依依之地,自然也是烟花巷陌兴盛之处。永宁街占得美食、美人两种,往往夜如白昼,欢愉通宵达旦。

南山早和季礼、季素偷偷来过不少回了,轻车熟路地便带着季喜进了一家名叫“回香处”的酒楼。这酒楼名字虽有些俗,可南山一行偏爱来,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南山进门不及三秒,眼尖的小二立马从一众客人中筛出南山这身万点金,脸上腆着笑越过人山人海跑过来,引着二人上楼,“公子真是好运气,今夜望云楼选花魁最后一程,正中那阁的颂优姑娘,可是讨了好彩头呢。”

季喜本就饿了,闻着这满堂的香味,流了满嘴的口水。她对小二说的充耳不闻,只想赶快一屁股坐下,然后把好酒好菜尽数塞进肚皮里。

上了二楼,就知道这回香处的妙处。二楼雅间,间间与望云楼的香舍相对,窗户大开,灯火通明,完全就是叫人边吃边听姑娘们弹曲子的,若看上哪位佳人,酒足饭饱后便可去寻访。

季喜饿得神思焦虑,坐在那左顾右盼。南山则掀起直缀坐下,将剑解了横在桌上,她一手轻杵着脑袋,一手自顾着斟酒,斜睨着的眼如弦月般下垂。

她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那双手冰冷的触感却好似还停留在那。

但见对面香间中几道青色的帘,正逢春天,屋里插满最鲜的桃花,正中一道楠木屏风,上刻麻姑与沧海桑田的故事。

一位青衣美人坐在屏风前,怀中抱一琵琶,奏出泠泠绝响。

那青衣姑娘身旁立着个穿短打的小姑娘,见对面雅间来了客人,跑过来看看,极高兴地跑回去,抚着青衣姑娘的耳朵说了几句。

季喜把这种种看在眼里,她转过头把南山一瞪,“你认得她?”

“认得,当然认得,那是水儿丫头,青衣的就是颂优姑娘,可弹得一手好琵琶。”她说着,悠然饮一杯,又提起碧玉小壶来倒酒。

季喜抬手将她的酒壶往下一按,一双清亮的眼更是瞪圆了,好似恨不得生吞她,“你居然?逛窑子?我要告诉爹爹。”

“我的好小姐,望云楼的姑娘,才情两绝,来往的都是高雅之士,你可别拿一般坊子来比。”南山拨开她的手,一股细细的清流注到杯中。

季喜往鼻子里“哼”了一声,歪过头去,正看见小二抬着芳香四溢的饭菜走过来,霎时间,南山“逛窑子”这件事已被驱逐出她的脑海。

吃乃人生头等大事,饭桌之上死,做鬼也风流。

“我的好小姐,你可吃慢些。”

“嗝——”

夜风拂过的杨柳岸,在这明月微垂的夜里,有千万种难说的风情。

高楼百尺,阑干栉比,好端一个游人如织的繁华胜景。月那冷冷的银光同千万盏明灯照在浓墨般的夜河之上,潋滟水波漾着光,勾勒出河水波涛如峰起山聚。

月影碎在水里,同碎的还有泊在汴河中那星星点点的画舫花灯。

南山牵着两匹马,手里摇着一枝刚折的柳,迈着逍遥的步子走在临河小道上。季喜则揉着快撑破的肚子,愁眉苦脸地跟在后边,边挪着步子边还哎呦哎呦地叫苦。

刚刚颂优身旁的水儿丫头在窗边扬声邀她,“公子,我家姑娘今夜同那春声姑娘争花魁,您可一定要来捧场。”

南山满口答应,故两人现在正往望云楼在汴河岸搭建的花魁台走去。

季喜嘴上说着“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实而表里不一,心里极好奇地想去看。

她远远看见那张灯结彩的花魁台时,将手中缰绳往南山手中一塞,一溜烟便跑了过去,南山在后边拽着两匹马追她,“你慢点跑,等会儿被拐跑了我可不管你。”

“你快点,你快点!”季喜蹦跶着转过身,兴奋地踮了两下脚尖,黄色的裙如她心那般跃动着。

就这样季喜跑,南山追,两人到花魁台时,台前围着乌压压的人。季喜难免失落,她在人群外跳来跳去,也看不见里边是如何情形,只一会儿听见一众人喊“颂优姑娘”,一会儿又听见一片人喝彩“春声姑娘”,更是着急得上火。

过了半晌,季喜这才发现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的南山不见了。这下可好,选花魁她也不想看了,着急忙慌地四下寻找南山。

忽然她感觉脑袋微微一痛,捂着后脑勺面露凶光地转过身去,却看见树下拴着两匹马,南山高坐在一树梨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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