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侠入京(第2页)
季喜满心欢喜,却又害羞上了,不愿开口。季夫人十分满意,细细与女儿说:“我看这孩子好得很。”
季喜扭捏了几下,脸红得赛霞飞,“母亲说好那就是好。”
能得此人人欢喜的结果便是再好不过,季伉大笑几声,招来校尉,正要鸣金宣告,招朱衣青年为婿,不想一个黑胡子大汉不声不响地从后跃起,手持巨斧,眼见就要劈向朱衣青年。
季喜惊而失声,电光火石间,南山一跃而起,腾身而至,一脚踢中黑胡子拿铁斧的手腕。巨斧“哐啷”摔落在地上,朱衣青年惊觉刹那的危险,转过身来向南山拱手一拜,“多谢侠士。”
黑胡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战,她抱着剑挑眉瞪他一眼,“你武艺不错,武德却不好。”
“什么德不徳的?关你劳什子事!”
黑胡子嚷着就冲上来,南山抄起剑来,一鞘冲着黑胡子脑门就要狠狠打下去,却又忽而停住了手。
黑胡子也突然停了下来,擂台上一时寂静,那剑鞘刚擦着他的发丝,就如千斤巨石一般悬于顶上,混浊的剑气已给他霹雳一震。他不敢想这一鞘真打在自己脑袋上是何后果,脑浆迸裂是自不必说了。
他大气不能出,冷汗涔涔地顺着脸颊滑下来。南山将剑收回,他方才感到浑身一轻,心慌脚乱,一下跌在地上。
他脑袋晕晕乎乎,眼中蓝衣人变成了三个,朱衣人变成了四个,蓝衣人的话嗡嗡在自己耳边响:“这是招亲,可不是斗兽。怎么?还要再战吗?”
南山看他毫无反应,慢慢一声:“嗯?”
黑胡子吓得落荒而逃,扑朔着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顿时金鼓齐鸣,人人喝起彩来。朱衣青年正想再向她答谢,她却举剑一拜,“请公子登上彩楼,与小姐结秦晋之好。”
季府上上下下欢心不已,季喜是当中最畅快的。等她锣鼓喧天中嫁了如意郎君后,第二天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南山。
南山昨夜喝酒喝得昏天黑地,醉得一踏糊涂,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第二日起来,头疼欲裂。
她正在花园中活动筋骨,摆弄兵器,刚刚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这样肆无忌惮地喝酒了,就听闻季喜来了。
季喜备了茶,和夫君廉柏衣一同请南山去赏花,季喜似乎已经将自己人生几十年都规划好了,雄心勃勃,“恩公,以后我膝下的孩儿,就拜托您教授武艺了。”
南山心想,我还想请辞呢。
季喜自顾自说着:“孩儿要是不听话,您就狠狠地打!”
南山一乐,笑了,“小姐才二七年华,日子还长着呢。”
季喜婚后,南山更是彻底无法请辞了。她只是一次席间微微表露了离去之意,季喜当即掩面而哭,嚷着以后的孩儿怎么办。
南山素来吃软不吃硬,想来在季家的生活也十分畅快,便收拾行李,同季家一同上京。车马劳顿一月有余,紧赶慢赶,这才来到京城脚下。
新帝登基,厚重功臣,竟亲自率百官到崇文门迎接。
季伉在几里外就得知了此事,心中是感恩戴德备至,命人通知队伍上上下下,这是不可多得的恩赐,也是不能得意忘形的大事。
虽说新君是以太子之位登基,可京城中还是暗流汹涌。丞相王澹、中书令蔡庸在朝堂争锋多年,又自持老臣,虽个性不同,但依然掣肘陛下。更不用说还有一个阴晴不定的宁王,他是陛下的一母胞弟,受尽陛下宠爱,也是不可小觑的角色。
如今季伉回京,一位开国元勋,受陛下如此重视,又当是京中一大势力。
南山想起从前自己也备受君恩,持风雷剑、悬免罪牌、着麒麟服,在京城中行走,要论风头无两这件事,谁又能出南捕头其右呢。
以她看来,如今的大魏圣上,也是个深谙为君之道的人,今天的风头,是季家的。
她正策马在季夫人车旁守候,忽然小校来报:“先生,大将军请您到前头说话。”
“我这就过去。”
南山双脚一夹马腹,马便“哒哒”地跑起来,不一会儿她便追到了在队伍最前头的季伉。
“大将军有话对在下说?”她问道。
“想请恩公同我一家一齐面圣。”
南山勒马,说道:“在下江湖中人,不懂这宫中规矩,也难受些约束,恐怕冲撞了陛下。”
“皇上宽厚,不会故意苛责的。”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南山知道推脱不过,便不再推辞。
“再加急些,马上就到京城了。”季伉如是说,她便策马扬鞭起来。
南山生长在习武之家,千年前,晋西南家的神剑山庄也是武林中颇有份量的地界。
她根骨极佳,又勤而好学,得高人指点,二七之年便已习得十八般武艺,尤其以南家祖传的一剑乾坤最为见长,已然修炼到了纯青境界。使起枪来,她也不俗,一招一式都颇得母亲夏侯氏的真传。
南山年纪十五初试江湖,即一战成名,被招至天子门下,恩赐如潮、累累升迁。
那时皇帝圣明,她也做派正直,加之她心性聪颖,参透了几分为臣之道,不过三四年时间,她已成为京城中令人不能小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