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第1页)
正在时深宵感慨秦君如的冷漠时,秦君如突然话锋一转,把隔岸观火的她也拖进了假设中。
“如果你是郑启航的妻子,会怎么做?”
如果家人遇难,当然要救。时深宵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回答这个问题时,她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答案,还有秦君如的态度,以及秦君如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秦君如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不救人,却又预存了一大笔住院费,实在矛盾。
时深宵不想从任何角度反对秦君如,于是她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会与不会之外的答案:“抱歉夫人,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伴侣有关的事宜。”
把家人变成爱人,把道德抉择变成爱情问题,时深宵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小巧思了。
听了时深宵的回答,秦君如沉默片刻,摇摇头,笑了。
“我问的是如果,你不妨假设一下。归根结底,伴侣也是人,人和人的相处方式,总是共通的。”
真的能共通吗?时深宵不太相信。
倒不是她故意挑刺,质疑秦君如的每句话,实在是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就算时深宵没谈过恋爱,也见过别人的爱情,真人上演的,虚构作品里的,各式各样的故事,足够她明白爱情关系与其他关系的不同。
“要是把和朋友家人相处的方式照搬到爱情里,这样偷懒的行为恐怕会带来麻烦。”时深宵一本正经道。
“那就用看待家人的角度思考吧。郑启航和妻子结婚已久,已经是关系很深厚的家人了。这样你应该可以理解了吧?”
秦君如再次把时深宵跑偏的话题拉回了正轨,时深宵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满嘴跑火车,只能收起那点小聪明,老老实实回答了秦君如最开始的问题。
“如果我处于郑启航的妻子的位置,有钱的话,我会救郑启航,没钱的话,就没办法了。”
这就是现实。爱能让人坚持,贫穷也能碾碎坚持。
钱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并不是每个“郑启航”都能遇到一个往住院账户上莫名其妙打上一大笔钱的好心人。
“这样啊……”秦君如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追问。
车里暂时恢复了安静,时深宵松了口气。
秦君如曾经评价时深宵和她很像,时深宵觉得她说错了。
她们完全不像。可能曾经的秦君如和时深宵有些许相似,但如今她们已经大相径庭。
一个是粗粝固执的顽石,一个是圆滑冰冷的美玉,丝毫没有可比性。
时深宵在沉默中开着车,这时她有点嫌弃这辆车的隔音效果太好,周遭虽然热闹,却渗透不进车中。车子明明行驶在喧嚣的街市上,却好像一艘在无尽头的寂静死水里打转的船。
车开过一个路口时,秦君如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凝滞的气氛:“前面有个邮局,靠边停一下。”
跟了秦君如这么长时间,时深宵已经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秦君如提到了邮局,那就是要去邮局办事,没有具体说什么事,就证明这件事不会交给时深宵代办,而是由她亲自完成。
时深宵把车稳稳停在了邮局门前,没有熄火,这样等秦君如回来可以立刻发动车子,不耽误时间。
秦君如却没动,而是轻轻敲了敲驾驶位的座椅:“你和我一起去。”
或许她要去办件大事,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或者需要搬东西。时深宵暗暗猜测,解开安全带,跟着秦君如一起下了车。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时深宵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眼前的邮局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红砖墙面在岁月的侵蚀下颜色暗沉,门口的绿色邮筒倒是擦得干干净净,只是磨损严重,反射不出金属的光泽。行人匆匆路过,连视线也吝啬给予,在这个信息时代,邮局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
时深宵替秦君如推开门,二人进入了邮局。邮局的装修朴素,节能灯管发出冷白的光线,空气里有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这个时间点,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柜台后整理单据。
秦君如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信封很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要寄一封信,寄到市内,请给我一张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