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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森川海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回应:“知道了。”
挂了电话,森川海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他的电脑。宫野志保看着他的侧脸,想问他什么又没问。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电话是琴酒打来的。
她知道琴酒是谁,却没见过琴酒这个样子。每次他们搞到太晚,琴酒就会打电话来。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凌晨。她从来没听见过那边说什么,只听见森川海在这边“嗯”、“知道了”、“好”。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慢慢学会了从他握电话的姿势里看出一点东西——如果手指握得紧,说明那边说的话不太好听。
有一次宫野志保问:“那个人是谁?”
森川海看着她说:“同事。”
“他为什么打电话来?”
他想了想,说:“提醒我时间。”
后来有一次,那个人直接来了。
那天是周末。他们从下午开始研究一个问题。森川海一定知道答案,但他不说,只是和宫野志保一起一遍遍试错。
然后就试了一下午。
她拿笔在纸上画,他坐在旁边看,偶尔说一两句。窗外的光线一点点移动,从书桌移到墙上,再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等到她抬起头,窗外面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门铃响了。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
森川海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不见门口,只听见门开了,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那个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听着让人不太舒服。她不知道是谁,只觉得那语气很不客气,像是石头砸在石头上。
“在忙。”森川海说。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很轻,很慢。
“忙什么?”
“教她。”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森川海没有回答。
她坐在地板上,心里有点慌。那个人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宫野志保想站起来去看看,又觉得不应该动,只能把手里的书攥紧了一点。
有人走进来了。
她看见了那个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很长,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什么表情也没有。
是琴酒。
宫野志保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都发白了。
琴酒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看向森川海。
“出来。”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红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她后来想起那一秒,觉得那是一个确认,确认她还好,确认她没事——然后他对那个人说:“等一下。”
他走进来,弯下腰,把她放在地板上的书收起来,摞好,放到茶几上。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说:“先去睡觉。”
宫野志保在紧张和恐惧中张了张嘴。
森川海没等她回答,转身跟着那个人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