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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表的声音。后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看见森川海站在琴酒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那个人在说什么,森川海只是听。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森川海的背影。
琴酒突然抬起手,手里有什么东西,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宫野志保心里一紧。
是枪。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盯着下面。琴酒拿枪指着森川海,她看得很清楚,只要那个人动一下手指——
她站在那里,呼吸都停了。
但森川海没动。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回答什么又说了什么。琴酒把枪收起来,转身钻进车里,开车走了。黑色的车尾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开远。然后他转过身,抬头往上看。
她站在窗户后面,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看了她一会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天晚上宫野志保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想着那支枪,想着琴酒冷冰冰的眼神,想着森川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她想,他在组织里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个人会用枪指着他?他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但她又想,他说不会。
他说的话,好像从来都是真的。
那次之后,宫野志保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比如森川海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出门,比如她从来听不清他的电话,比如他有时候会在半夜消失又出现。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宫野志保发现他和别的“研究人员”不一样。
她不知道别的研究人员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姐姐在日本过得是什么日子。姐姐每次打电话来,都只说好的,但她听得出姐姐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害怕和小心,不敢说错一个字。
她们不能经常见面,一年最多两次。每次见面都是在组织安排的地方,有人看着,时间到了就得分开。姐姐抱她的时候总是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什么会丢的东西。
她问过森川海:“为什么姐姐不能来?”
森川海说:“因为组织不允许。”
宫野志保又问:“那为什么我可以在这里?”
他看着她,没回答。
但宫野志保慢慢想明白了。不是因为她是她,是因为森川海在。因为他在这里,所以她才能在这里。因为他这样看着她,所以别人才不来打扰她。
她想,森川海一定不止是“研究人员”那么简单。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她曾经偷听到过森川海和琴酒的谈话。宫野志保本来想直接走开,但听见了一句话,脚步停住了。
“……她不行。”森川海在说,“她还太小。”
沉默。那边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不行。”
又是沉默。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她听不太清,但听得出是琴酒的声音,“你以为你在保护她?”
宫野志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研究她迟早要参与。”琴酒说,“你以为你能一直拦着?”
“我可以代她去。”森川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