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龙下(第4页)
“因为看上去很可怕……”费里西安诺老老实实的回答。
“即使看上去确实是那样没有错。”罗赫里德说,“但抛开那些……不管怎样那个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对国王大人来说,虽然有些歉意就是了……”海因里希说。
这就尘埃落定了?看上去是这样的没有错。眼前的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挡住了基尔伯特的视线,他盯着团团雾气出神,身旁嬉笑怒骂着,基尔伯特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仍在愁闷着,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眉头都要揪在一起了。”两只柔软带着温度的手指摸上基尔伯特高高耸起的眉头。她轻揉着他的眉头说,“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刺眼的光让基尔伯特一时看不清眼前的人,光照撒在她身后,让她整个身体轮廓显得格外神圣,仿佛是画像中垂怜世人的神,但留给基尔伯特的却是背光中看不见正面的一片黑影。他使劲眯起眼睛去努力看清她满脸的温柔,而不是只能从声音中感受。
失败无果的基尔伯特只能侧身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声音闷闷的说,“本大爷问了……”
“什么?”她摸着腿上那头有着蓬松又些杂乱的头发的脑袋,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基尔伯特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平日里投入自己怀中撒娇的小男孩的影子。
“我们的小男孩。”基尔伯特说着,从她的裙子上摘下一根干枯的草茬拿在手上把玩,看样子是她去森林看望那些她照料的受伤的动物时留下的,而基尔伯特的注意因为他的发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去森林的时候没有遇到危险,或是碰什么可疑的人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如实回答。
基尔伯特知道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苛了,但凡任何一个人对身边亲密的人用这种语气都会惹对方大发雷霆,但她没有,不过她又说了。
“别太担忧,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一句安慰的话却像是踩断了基尔伯特紧绷的神经。
“如果是那样的话,本大爷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他猛的从她怀中挣脱出,坐直身体压低着声音说着。一头乱发被他抓得更乱了,像是在反应他内心的烦躁,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发脾气的对象不应该是她,抬头对她说,“到处都有人在抓龙,什么人都有,本大爷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有什么用意了。”
不管是什么用意,总归没有什么好意,而引发这场捕龙热潮的源头基尔伯特再清楚不过。一开始或许只是参与了那场讨伐的士兵之间的吹嘘,然后随着沿海贸易的发展,那些侥幸从怪物的威胁下存活的村民在贸易中口口相传着他们的亲身经历,最终传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耳中。
“迟早会有人注意到的,就像注意到我们的小男孩一样注意到你。”基尔伯特有了些许沮丧,他说,“本大爷不知道除了不让任何人知道你之外还能做些什么保护你,难道说还要本大爷把你往无人知晓的地牢下关吗,本大爷也不知道要关你多久,就像谁也不知道该死的要多少时间人们才不会惦记事关龙存在的真假。”
基尔伯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映入她的眼中,那不是如同孩童般撒娇的示弱,而是面临了惨痛失败后的无助。基尔伯特是哪怕经历了失败,哪怕身受重伤躺在床榻上装模作样的哀嚎着换取她的心痛,他都不会是眼前基尔伯特的样子,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让她止不住的心生愧疚的模样。
“没事的,什么都不会发生。”她贴上基尔伯特弯曲的脊背上,对他说,“别忘了,如果有人想要伤害我的话,我能一个不留的将他们全部杀死,我做得到的。”
龙可以杀一人,一百人,一千人,上万人,但那些前赴后继的人们也能用枪烟炮雨将龙湮灭。
在基尔伯特脑海中那一幕血腥、让人想要屏住呼吸的画面又反复的出现,如同怎样都驱散不了的梦魇一般纠缠着他,基尔伯特快要疯了,因为那不是梦魇,而是曾发生过的可怕现实。
“算本大爷求你。”基尔伯特转身将身后的人紧紧抱在怀中,他的心中因为那些画面盈满了恐慌,声音也有了些颤动,可他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容反抗的强硬。
“老老实实待在城堡里,别被任何人发现了。”
不等她回应基尔伯特率先从她怀中离开,他还不太适应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冷静下来后忽然觉得又有些不自在,他站起身为自己解围,向软塌上坐着的人伸手说,“该找找我们的小男孩了,别让他遇到危险了,毕竟他可不是个老实的孩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友善。”小男孩问向身边的人,趴伏在他腿上一只瑟瑟发抖的野兔是那人的食物,被他救下后被迫接受着他的抚摸。
小男孩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想如果顺利的话,他或许会因此获得一个梦寐以求的朋友。
“你怎么不飞呢。”但那人没有回答小男孩,反而问起他的问题来。
“你问了我很多遍了。”不管问多少遍小男孩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我不会飞。”
他们在城堡后面的一片森林里,这是小男孩唯一可以自由玩耍、不受他人异样眼光的地方。而那人是突然出现在森林里的暂住客,与森林中浑身皮毛的原住民不同,他衣衫褴褛、一身破旧的长袍打扮看上去像是个神秘的流浪汉,或许他就是依靠着这身打扮让所有人忽视了他,不过小男孩发现了对方。他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虽然总会神经质的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小男孩知道对方很友善。这让他孤单的身影多了一个朋友的陪伴,小男孩很珍重这个朋友。
“你怎么可能不会飞呢。”那人有些急躁的反驳,好像会飞应该是一件很习以为常的事情,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
小男孩没有立刻回应那人的话,他看向晴朗的天空,四处张望着,腿上的兔子也因为他的分心而偷偷逃走了。
“看。”终于,小男孩发出欣喜的声音,他指着隐藏在树叶之间站在树枝上的鸟儿,而被发现了鸟儿挥动翅膀从树枝上飞走了,小男孩没有收回手指,手指继续跟踪着空中的鸟儿说,“鸟儿会飞,不仅仅是因为它拥有飞跃狂风暴雨的勇气,更是因为神赠予了它们一对可以飞的翅膀。”
“而我没有翅膀,所以我不能像小鸟儿们那样跨越风暴。”小男孩知道自己或许拥有让鸟儿羡慕的能力,所以并没有多么羡慕会飞的鸟儿,只有那么一点点。
“你应该会飞才对。”那人有一丝困惑,但又斩钉截铁的肯定说,“就像她一样。”
“像谁?”小男孩问。
“你母亲。”那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