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龙下(第5页)
小男孩转头看向仰望着天空的人,仿佛在那人眼中看到了那翱翔的身影,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丝眷恋说,“多美丽,多自由,有时候让人羡慕的想要将她拽下来。”
“就像小鸟一样在天上飞?”小男孩问,那人点点头表示肯定,但小男孩仍旧不相信,他怎样都想象不到那人口中说的那副场景,他反驳说,“你错了,母亲不会飞,而且我从来不知道母亲会飞,我就和母亲和父亲一样,我们都不会飞。”
“你会飞!你就像母亲也一样会飞!”那人猛的站起身,面色阴沉重复着自己的话。那人扯着小男孩的手臂将他拽起,手上的力气大的仿佛会把他的整条手臂扯下来,“这都是你父亲的错,他不仅带走了森林中最美、最强大的生物,还将她关到石头做到巨大牢笼里,就像不让你飞一样,禁止她张开自己的翅膀。”
小男孩挣脱不了那人的禁锢,被拽着往着高处上走。
当基尔伯特和她两人寻着鸟儿的指引来到目的地时,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站在他们小男孩的身后,他们站在如同万丈深渊的断崖前,那双从斗篷下伸出的手正蠢蠢欲动的朝着他们的小男孩,他们都来不及提醒,下一秒他们的小男孩便像只无辜的羊羔从他们眼前消失。
她赶在基尔伯特反应过来前冲下了断崖,那人看着从眼前一闪而过的人有了些许呆滞,从而被基尔伯特一把拿下。
“你是听从谁的命令的!”基尔伯特压制着身下的人,恶狠狠的对他说着,“不管是谁,你最好祈祷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应该为你自己祈祷才对!”那人同样凶狠的回怼。
那人挣扎着身体,力气大到可以将基尔伯特掀翻。基尔伯特也不知道是从那里来的那么的力气,他心中翻腾着怒火,让他恨不得眼下就拿起剑将对方的头颅砍下来,他怒视着对方,脑海中全是他的孩子被这人推下断崖的画面——愤怒使他获得了可怕的力量。
忽然他耳边传来巨大的呼啸的风声将他从愤怒中唤醒,那人趁机推开了基尔伯特,但并没有逃走,而是和他一样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断崖处。
生着巨大翅膀的龙从断崖底飞出,庞大的身躯足足将太阳遮住,口中喷薄着让人难以仍受的热气,让人生惧的利齿在口中若隐若现,尖利的爪子仿佛能隔着最坚固的盔甲将人撕碎,唯独一双清澈的双眼透露出无限的柔和与这可怕的生物产生分割,显得格格不入。
被阴影遮挡的两人看着这巨大可怖却温柔的生物出神,基尔伯特很久没有像这样仰望过龙了,那身影让他晃神,但他也没有忘记眼下其他重要的事情。他没能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基尔伯特迎着风浪迷起眼睛使劲看去,生怕错过了小男孩的藏身之处,同时心中的恐慌也在跟着升腾。
“哈。”那人发笑,“是龙啊。”
听上去欣喜至极,这无疑让悲愤交加的基尔伯特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对方身上,他扭身就是一拳直击对方面门,一拳将对方击倒在地。
小男孩被推下断崖不见踪影,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又该谁从他身边消失,基尔伯特快要疯了,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他不能放任对方离开,将她的消息带回那个委托他的主人那里。
哪怕已经将人打到在地,基尔伯特的拳头还是朝着那人追去,说不上是泄愤还是真的有了死心想要就地解决掉对方。
“我会飞!!”
孩童稚嫩欢喜的声音唤醒了基尔伯特的理智,而他挥下的拳头也停在了半空,但并非因他及时停了下来。
那人拦截住了基尔伯特的拳头,用同样仇恨使然的力气还了回去,那一拳袭来时基尔伯特用另一条手臂阻挡,那人也看准时机挣脱了基尔伯特的禁锢,眼看那人要逃走了,基尔伯特急忙起身去追。
只见那人朝着她和小男孩的方向,顿时,他呆滞住了,眼睛瞪得死大仿佛看到了恐怖至极的画面,一时间让他呼吸停止,全身肌肉僵硬,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会飞我会飞!”原本藏身在龙爪中的孩子此时在母亲的怀中安然无恙,正激动的重复着自己的话,好似发现了不得了的大发现。
基尔伯特还记的自己对罗赫里德和海因里希两人的威胁:那孩子是人没有疑议吧,至少看上去是人,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必要了。这不仅是威胁,更是基尔伯特对小男孩的保护,只要他看上去是人,那么他就有了无数个说辞让小男孩能活在安全下。
可现在,瘦小软弱的像只长着翅膀的沙漠蜥蜴从他的母亲怀中挣脱,他从未飞过,这是头一次飞,激动的挥动着干瘪的翅膀飞得东摇西摆的,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从空中摔落下来,又或是担心太过调皮的他会将自己的母亲惹怒,从而被一巴掌拍飞,毕竟看上去他哪怕和已然变回人形的她相比也只是小小的一只。
不过基尔伯特没空担心这个,那人已经拽上了她的手臂,嘴唇翕动着似乎说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无声的拒绝了对方,那人看上去于心不甘,但身后基尔伯特反应了回来追了上来,不想再和基尔伯特纠缠的那人只得先行离开。
在基尔伯特站立在崖边,错愕着那人的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眼前的光景,他小心的向断崖下看去,那是摔下去便再没有生还可能的距离,即便被上帝庇佑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娇小身躯的幼龙挥动着翅膀向他的父亲展示他的全新发现,他过于迫不及待的想要同父亲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就像往日一样,不管他拿来的是小石子还是捏得看不出形状的泥人,父亲都会给予他最大的赞扬,以至于被基尔伯特关进石楼高塔时他近乎迷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努力了,但是……”小男孩很沮丧,他也不想让父亲失望,但还是不得不让基尔伯特失望,“我做不到。”
这种情况同样是他第一次面对,过于安静的房间让他有了一丝恐惧,生怕在父亲的脸上看到那和旁人看他时那异样的眼光,小男孩低着头,声音颤抖着为了一个原本就不该是错误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基尔伯特的嘴张了张,看着仍旧是一副长翅蜥蜴样子满是歉意的孩子,最后还是紧闭上。
他肌肉紧绷,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汗水直打湿了后背。基尔伯特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那不是应该对他的孩子暴露的,但还是因为他的离开泄露了出来。
沉重的锁链从手上落下撞击着门发出让小男孩胆突的巨响,那锁链还是回到了门上,将他给关了起来。
“父亲?”小男孩试着呼唤了一声基尔伯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抓挠着紧闭的大门。
那木门的抓挠声像是有一只指甲尖利的野狗、野猫在刨门发出来的声音,基尔伯特清楚那不是什么野狗、野猫,那是他的孩子向他祈求的声音,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停下你的举动!”基尔伯特朝着门后的小男孩命令道,顿时那声响停了下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那孩子被吓到的抽泣声,基尔伯特有了些不忍,“离开门,躲避窗户。待在这个地方,不要让那些人发现你的。”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小男孩心中泛起恐慌想要挽留父亲,可双手刚触及门时又猛的收回。他看着那双与平日里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完全不同的,像是洼池中浑身皱皮的癞蛤蟆一样的皮肤的手,在他惊喜于自己能像只鸟儿能够飞时,完全忽视了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