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龙下(第3页)
被放下的费里西安诺面对眼前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他能察觉到他们接下来的对方绝对不是他应该听的东西,但在没有罗赫里德的命令前,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待下去还是赶紧出去,
“那孩子究竟是什么。”罗赫里德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给出几个选择,“国家?或是怪物?”
见基尔伯特没有动静,他又说,“如果他是个普通的孩子,二、三十年他现在应该会长成一位很出色的年轻人,会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来养活他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个年龄也有了一位妻子膝下也会有好几个孩子,但这些都是建立在那是个普通的父母生下的一位普通的孩子。”
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普通,因为他的父亲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一个国家的意识体,就和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不普通,而且他们也做不到像个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劳劳碌碌的过完这一生。
“或许是个国家也说不定?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海因里希偷偷的朝着费里西安诺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边来,想要替对方解困,但过于紧张导致的迟钝又或是本就很迟钝的费里西安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但是您看起上去并没有……”罗赫里德垂眼看了一眼身边小小只的费里西安诺,接着说,“类似的情况发生,反而可以用不断壮大来形容。”
“所以,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是那孩子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一唱一和间,罗赫里德和海因里希两人将基尔伯特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两人也意识到他们这有些像是在逼问了,但那实际上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于是他们想要再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落到冰点的不愉快气氛。
“那孩子……”基尔伯特这时开口了,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气氛的不融洽般揶揄着两人,“很可爱吧!和本大爷简直是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爱和帅气!”
罗赫里德的一只手停在半空,看样子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会后又悻悻收回,他扯了扯衣领觉得还是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骂道,“这个分不清场合的大笨蛋先生。”
硬邦邦的气氛就在基尔伯特的打岔中缓和了下来,三人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费里西安诺拿着茶壶注满三人面前的茶杯,看样子这会是一场很漫长的一次谈话。
“谢谢……”费里西安诺来到海因里希身边为他倒茶,他小声道谢后,开口说,“没有恶意,但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毕竟注意到这件事情的不止是我们。”
“我们。”罗赫里德着重念着两字,他说,“不得不对此表示赞赏,如果不是你的保密工作做的真的很不错,或许不止是我们会注意到,其他人也会注意到。”
其他人。基尔伯特知道这里指的是其他意识体的事情,但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发现新大陆的事情会比这件事更有吸引力,不然早就有可能暴露了。
“本大爷隐隐约约也有察觉到。”基尔伯特没办法装傻了,他说,“先前讨伐怪物的事情似乎变成了某种事迹,虽然本大爷挺高兴这种事迹变成对我的敬仰,但是现在本大爷更希望被人证实是谣言。”
“基尔伯特先生的事迹……是指龙的事情嘛?”费里西安诺终于听出来他们谈论的事情是什么,很是惊喜的说,“我也有在城里听到人们说起这件事哦。居然真的有龙!还以为是爷爷编出来哄我和哥哥睡觉的故事呢。”
“真想亲眼看看。”迟钝的费里西安诺还在继续说着,语气中全是单纯、憧憬和怀念,“以前还和哥哥两人商量着要怎么样才能抓回来一条龙呢,毕竟有强大的龙来帮助爷爷的话,爷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过因为迷路躲到山洞里一整晚没有回家,让爷爷很担心还被训斥了一顿,之后就把龙的事情全忘光光了。”
往事被费里西安诺用一种纯真的语气说了出来,让人感受到了心思纯洁的他还没成长为内心肮脏、复杂的大人,不由的有一丝感慨,也同样的会让人为他担心。
“放弃吧。”罗赫里德出声打断了所有的臆想,他说,“不是所有人都还和孩童般的善良,那些对珍奇异兽抱有兴趣的人更没有。”
“最差的是——不仅那些商人们这样想。”海因里希说,“想奴役龙作为战力的君主们也都暗戳戳的在行动。”
“啊本大爷也清楚。”基尔伯特低沉着嗓音,喃喃自语着,“该死的,火炮和火枪难道不够吗,那可是连龙都能伤害的武器。”
不够。所有君主如果听到了基尔伯特的问话一定会这样回答他,他们永远会渴求火枪和火炮以上更强大的武器,而放眼世界——龙一定是最强的那个。
人们太知道即便龙被描写的多么邪恶与恐怖,也没办法停止他们像个孩童一样想象奴役龙为自己卖命,那样他就会成为最强大的那个,但这些想法全停留在了儿时,随着成长人们意识到龙不过是弄虚作假、哄骗孩子的故事,是书中写下威慑世人的武器,是为主人公的正义、英勇、无畏提供展现机会的反派。
所以当名为责任的重担落到肩上时,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就该被丢下了。
可现在,当得知龙不再是虚幻的故事,而那些纯真的幻想重新回到成人身上时,那夹杂着野心的幻想必定会化为恐怖的行动力。
即使他们的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龙这种旧时代的强者,火枪,火炮这些旧时代中完全不敢想象的武器的出现,彻底的取代了龙这种强大生物的地位,大不敬的说倘若人类有颠覆神明的野心,只要手上有足够的武器的话或许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龙,基尔伯特已经听过太多真真假假的关于它们行踪的消息了。商人、骑士、城主、君主、教皇,太多身份高贵之人因此付出了行动,他也听到过太多疑似某位城主或是君主抓到龙的消息了,这其中多少是真的基尔伯特不清楚,但可得知的是人们的确对奴役龙的充满了野心,这到了哪怕是自己得不到手也要阻止其他人得手的程度,所以他才会担忧起她的安危。
“本大爷很强,这毫无疑问。”基尔伯特说,“有没有龙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件事。”
正当罗赫里德、海因里希和费里西安诺三人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这话时,他又说了,“那孩子是人也没有疑议吧,至少看上去是人,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必要了。”
基尔伯特知道他们的顾虑,无非是担心自己会奴役龙来扩张势力,但基尔伯特清楚利用龙什么的他不可能做也不会做。他给出了最终回答,这毫无疑问是点明了关于他的妻子以及孩子的身份,他付出了极大的信任给和他身份相同的三人,同样的也想知道他们的想法。
“龙对你们来说也无关紧要吧。”基尔伯特如狼一般凌厉的眼神死盯着他们,等着两人的回答。
“我们也是同样的看法。”海因里希说完后轻笑出声,他解释说,“不过事实是我们也的确比其他人多拥有一条龙就是了。”
“暴露了可是会招来仇恨的。”事情谈开了后,罗赫里德才想起倒好的茶,不过它早就在他们谈论期间凉透了。
一口未动的茶在罗赫里德的示意下被费里西安诺重新换上热茶,他将热气腾腾的茶水注入茶杯中,摆放在三人面前。
“太好了呢。”费里西安诺这个将原本秘密谈话从头听到尾的人带着释然的笑,语调轻快的说,“虽然还是不太了解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神圣罗马、奥地利和普鲁士好像不会因此打起来,真是太好了。”
“看上去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吗?”罗赫里德喝了一口茶,手中举着茶杯,满脸严肃但又透露出疑惑,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