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发烧 正文(第2页)
“明白。”他说。声音很轻。
我把冰袋敷在他额头上,又倒了一杯水,扶他起来喝。他的手在抖,拿不稳杯子,我只好托着杯底,一点一点喂他。
他喝了几口,躺回去,眼睛半闭着。
“约翰。”
“嗯?”
“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的心率比平时高。”他说。烧成这样,他还在观察我的心率。“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短。你在生气。”
我看着他的脸。烧得通红,疲惫,但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看着我。
“我不是生气。”我说。“我是……”
我是什么?
我是担心。我是害怕。我是看见他这样躺在那里,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生病,原来他不是无所不能,原来他也会需要人照顾。
“我是着急。”我说。“你不知道照顾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有你。”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烧得迷迷糊糊的,但眼神很认真。
“有你在。”他说。“所以不需要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把毛巾浸了冷水,拧干,敷在他额头上。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很烫,但握得很紧。
“别走。”他说。
“我不走。”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呼吸还是又重又烫,但慢慢平稳了一点。我坐在床边,让他握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他额头的毛巾上。
窗外的伦敦开始醒了。车流声渐渐多起来,隐约能听见哈德森太太在楼下走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金线。
我就这么坐着。
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滚烫的,但一直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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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温度降下来一点。三十八度二。
他醒了一会儿,我趁机又喂他喝了些水,吃了退烧药。他皱着眉把药咽下去,然后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表扬。
“乖。”我说。
他皱眉。“我不是狗。”
“你是病人。病人要听话。”
他哼了一声,但没反驳。过了一会儿,他又睡着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我去厨房煮了点粥——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但至少备着。哈德森太太在楼梯口探头。
“约翰,他还好吗?”
“发烧。三十九度多,现在降下来一点了。”
“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小子生病。”哈德森太太一脸担忧。“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谢谢。如果有需要我再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