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发烧 正文(第1页)
我从没想过,夏洛克·福尔摩斯也会生病。
这个念头听起来很傻。他是人,当然会生病。但和他同居这么多年,我确实没见过他生病。头疼脑热?没有。感冒流感?没有。哪怕是在外面追着罪犯跑了一整夜,淋了三个小时的雨,回来也只是把湿衣服脱掉,继续坐在沙发上拉小提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曾经问过他。
“你的免疫系统比普通人强。”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长期的暴露训练加上基因优势。”
我当时信了。
现在我知道,那不是全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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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
今天早上我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伦敦的四月还没热到那种程度。是旁边有个人,像个火炉一样贴着我,呼吸又重又烫。
我睁开眼睛,看见夏洛克的脸就在几厘米之外。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夏洛克。”
他没反应。
“夏洛克!”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看了我一会儿,像是认了很久才认出我是谁。
“约翰。”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来是他。“头疼。”
我立刻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三十八度?不,绝对不止。我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脖子,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我说。“躺着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去浴室,翻出医药箱。体温计,退烧药,冰袋,毛巾。我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床边,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我把体温计塞进他耳朵里。
三十九度二。
“多久了?”我问。
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昨晚。”
“昨晚就发烧了?你怎么不叫我?”
沉默。
“夏洛克。”
“……你在睡。”
我愣了一下。
“你在睡,”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不想吵醒你。”
我看着他。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烫,但他昨晚就那么躺在旁边,忍了一整夜,就因为我“在睡”。
“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说。语气可能有点冲,因为我控制不住。“你是白痴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烧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好像在问“为什么骂我”。
“发烧到三十九度不叫人,你觉得这是合理的?”
他想了想。那个思考的过程在他现在的状态下显得很慢,像是电脑在卡顿。
“不合理。”他最后说。“但你在睡。”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告诉自己他是病人。
“下次叫我。”我说。“不管我在干什么。明白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