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校联谊4(第1页)
“啊,那多谢了,陈先生——这么称呼没错吧?”
虎杖悠仁没表现出任何麻烦的、孩子特有的哀戚,这让陈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点点头,这一肯定也让少年放松下来:“爷爷的事,麻烦您了。说起来我也很苦恼啊,虽然都提前了解过该怎么处理,但毕竟是第一次,有您帮助真是太好了。”
陈潺终于转向他。
紫瞳一寸一寸从五条悟身上剥离,剩给虎杖的唯余寒凉——请放心,他没有任何恶意,这是情绪淡漠之人常有的表现。因为他很快又转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有看见吗?”监护人仍是那种毫无礼貌的做派:看着五条悟,话却是对别人说。他指了指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在示意谁。
虎杖悠仁跟着他向上看。除了簌簌掉灰的天花板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正开口想要回答,却被成年人的声音截断。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
“有。很稀薄的诅咒气息?”
“哈哈,果然很厉害啊。”紫瞳里突然又爆发出某种绚烂的、几乎晃到旁观者的情绪,陈潺毫不保留地赞美道,“你本人、你的眼睛……你的一切,都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很多。”
“你想过我很多遍?”
“嗯,每时每刻。”
虎杖悠仁:“……”
两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就在眼前说话,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甚至连他们的唇语都读不清楚,每当想辨认口型时,视野就会模糊。
可是、可是,他上一秒还能听见啊?
虎杖悠仁又看向天花板,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地又瞪大眼睛,还是原样,只有椅子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吱呀吱呀地响。但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如果现在动一下,他能听见绳结在拉扯、符纸被掀起,木头不堪重负,可他听不见仅有两步之遥的人们在说话——他们绝不在窃窃私语。从白发男人的神情动作就可见一斑。
……深呼吸、呼吸,呼吸,别忘记呼吸。
过去了多久?不知道。
呼吸几次?数不清楚。
时间的概念也不再清晰了,这也是「诅咒」吗?
谁能解决它、谁能救救他?
虎杖想起伏黑,黑发少年不信任所有人,带着两只狗被打得半残还要赶他走——他不够强,所以他吃下了宿傩的手指;宿傩也没有那么强,才会被五条悟坐在身上。
虽然这个死刑很无妄之灾,但他确实是毫无知觉地被绑在这里,也挣脱不开——跟死亡是无法讲道理的。虎杖悠仁很清楚这一点,但五条悟就这样在不讲道理的死亡面前,随意又轻飘飘地宣布:你能活着啦。
答案呼之欲出。
五条悟能解决它、五条悟能拯救他。五条悟甚至已经救过他一次,不然他早就莫名其妙地被处死在这个房间里!
椅子更用力地摇晃起来,他惹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力。白发术师走向他,有些抱歉地发出“嘶”的一声,麻利地把绳结解开。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舒服得过头了,做事都年轻不少。”他脸上的歉意和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两种风格,腔调轻快得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薄荷饮料,“试着活动一下手腕吧?应该没有绑出问题。”
但粉发少年似乎仍处在不自觉的恐惧里。绳子被解开了,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只抓住五条悟的袖口不放。五条悟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但对方反而攥得更紧——这不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被死刑吓傻了?
也是,这孩子比当年的忧太还小吧。
戴眼罩的男人今天格外有距离感,这是人类处于某种严峻状态下的天性——会减小玩闹的幅度与频率,精力集中于潜在的危险上。但「危险」在哪里,天上吗?或许是,他的监护人还在盯着天花板瞧呢;或许不是,因为五条悟貌似更关心他的状况,嘴唇也动个不停,是在说话吗?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啊。
陈潺仍在检查天花板,诅咒的气息已经销声匿迹。五条悟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用担心,我已经在追踪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