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校联谊3(第1页)
与五条悟相遇后发生的一切,并不符合陈潺最初的预想。
命运对五条悟是极其潦草的,每一处看似天授的优势,背后都埋下令他举步维艰的陷阱。
——这是陈潺第一次翻开漫画时产生的想法。
他无法不去怜悯一个被作者绞尽脑汁地处死的角色,陈潺几乎是忍着恶心读完漫画的结局,这一点从执行官后来的反应就能看出——他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象征死亡与不详的深紫雾气缠绕在推荐这部漫画给他的同僚身上,收缩、勒紧。
他没有杀死对方,因为情绪倾倒给这种家伙是一种浪费。被黑雾碰过的人不会活得幸福的,因为他、或者说祂,是所有负面概念的集合体、是一切恶念的化身。
陈潺至今还记得,同僚将《咒术回战》零卷塞进他手中时笑嘻嘻的脸:恶作剧的、幸灾乐祸的,一种天然却不致死的恶意。他早已忘记那个人的姓名与长相,唯有这个笑容铭刻进灵魂中,从今往后见到每一个生物,他都下意识地幻想对方露出同样微笑时的表情。
GojōSatoru。他无数次默念这个音节。
——我怜悯被如此恶劣对待的你。
——连轻松都没有体会过的你、连自由都不曾拥有的你。
爱或许就是先从怜悯诞生的吧?
被人当作怪物的五条悟在命运之外,真的收获了来自怪物的注视。某种意义上也是相当地狱的结果,好像同类之间在惺惺相惜——陈潺对这种巧合很有负罪感,他从来都认为五条悟是一位纯粹的人,却被自己这样的怪物连累,好可怜啊。
好悲哀、好可怜,我会救你。
是的,在见到五条悟之前,陈潺一直这么认为。
结果现在,被逼到死角的、亟待拯救的是他自己。
执行官慌乱地、狼狈地把头埋进手臂中,手臂支在膝盖上,整个人就那么佝偻在座位里。他说:“对不起。”
五条悟则是很遗憾的语调,他叹着气:“看来我真的很没有信誉度呢。”
陈潺觉得这声叹息比他自己的命都长——如果他死一次就能让五条悟不再叹气的话,他绝对立刻赴死。
但是、但是……这个赴死的前提是,五条悟在他身边。那双苍天之瞳要注视着他,要装下他的死相才行。
一旦把悟的吧唧交出去,当事人看到绝对会选择避而远之的吧?
——神秘的「陈先生」、未知的「陈先生」、能够轻而易举让总监部闭嘴的「陈先生」……这么一个随时都能爆炸的高危物品,居然随身携带一枚印着你的饰品,你害不害怕、你离不离开?五条悟若是抱着这种想法离开他,他完全理解。
怪物自以为与人类换位思考,却完全忘记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虎杖悠仁。只要虎杖身上的隐患没解决,五条悟就不可能跟他说拜拜。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会被抛下的恐慌里,但爱又让陈潺无法视五条悟的需求如无物。他深深地吸气,直到肺部隐隐作痛,才做出回答,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再立一个束缚?”
五条悟肯定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紫瞳,脸色白得吓人,好像某种诅咒落在他身上,随时准备咬断跟他搭话的人的脖子,“我们能不能再立一个束缚?”
……这家伙当束缚是批发的吗,想立就立。
距离上个束缚立下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小时,现在又来一个。五条悟无言地抽了抽眼角,强者如他偶尔也是会感到无奈的。
“这是你将自己完全暴露给我的条件?”
陈潺注意到五条悟说辞的变化,他眨了下眼睛,周身散发的攻击性缓和了一些。六眼持有者感知到对方的气场波动,困惑地歪了歪头,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陈潺让步。
想不明白就先把疑点记下来吧。眼前有更要紧的事。
陈潺轻声回答:“是的。”
“真随便——什么都可以?”
“是的。”
“行啊,说说内容吧。”
“我对你毫无保留。而你不能讨厌我、不能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五条悟实在没搞懂「离开」一词是从哪里得出的,他皱眉,把这个疑点也一并记在脑中,面上仍是风平浪静:“讨厌这种主观情绪上的东西很难控制吧,难道你还会做令我讨厌你的事吗?这位好心的、帮我分担责任的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