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校联谊3(第2页)
陈潺的脑回路真的很怪:“……你现在就讨厌我吗?因为我抢走了你的监护人。”
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啊。
看着对方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五条悟也是实在没脾气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一边道歉一边站在他对面的敌人……哦,现在貌似是半个盟友和半个敌人。最强无奈地往后靠,他们方才离得太近了,如果陈潺真哭起来,水汽容易窜到他鼻腔里。
还有什么叫「抢走你的监护人」,别仗着是外国人就说怪话,注意语法好不好?
“原来你知道你做得不太妥当。”五条悟失笑,他退到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中——这个动作又引起紫瞳微微颤抖——成熟大人是不会正面回答这种幼稚的情绪问题的,“当然,这是以我的立场来评价。你还会做那样的事吗?”
“不会。”对方斩钉截铁。
“嗯嗯,那我现在就不算讨厌你。况且我们还有个束缚呢。”五条悟说,“但未来谁也说不准,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讨厌追随我的人——啊,沿着我的道路超越我也可以,未来毕竟是年轻人的。话说你多大?我今年十八岁哦。”
陈潺沉默了,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茫然。他原本处在一个情绪积压动荡的节点,结果五条悟突然让他做算数题。就像一个站在即将坍塌的悬崖边的人,腰上突然缠了一根绳索,绳子那端的人却唱着生日快乐。
“四百多岁?”他迟疑地说。
成年之后,年龄对于长生种便是最不重要的事。而陈潺并不需要像其他物种那样计算自己的成年日期,怪物步入成年期时,周身缭绕的紫色雾气会加深,直至漆黑。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他的灵魂会逐渐迷失在无边际的黑夜中,成为彻头彻尾的「天灾」——成为一种概念,而不是一个人。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计算时间毫无意义。
“……也可能是四千多岁。”
“比肩人类文明啊,好厉害,是长生种呢!”五条悟欢快地说,“那你有没有跟宿傩交过手?平安时期的宿傩。”
“没有。”他对没有五条悟的时代毫无兴趣。
“但我跟宿傩打过一场哦,现代的宿傩。”
“……”陈潺抿了抿唇,他对两面宿傩没什么话好说——他对五条悟之外的任何生物都没有想法,但五条悟每根发丝都在释放「快来夸我!」的信号,陈潺也无法置之不理。
最终,执行官僵硬地鼓掌:“嗯,非常棒。”
紫色眼睛里的雾气经由这么一打岔,消散了大半。五条悟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颁奖:五条老师今天又神圣地救赎了咒术师的心灵,把美好带给大家!白发术师笑了一下,向陈潺伸出手。
“还有呢,就只有这些吗?”他抬起下巴,朝吧唧的方向点了一下,“课间时间结束,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把它当作你的投名状吧——追随我的、绝对不会被我讨厌的投名状。”
虎杖悠仁也在总监部。
不过与老头子们所在的会议室,隔着很远的距离。老人们胆子很小的,肯定是把诅咒之王放逐在远远的、偏僻的角落里。
车停在庭院外,古老的木材建筑上挂着许多条镌刻符文的绳结,缠绕的痕迹还很新,似乎是连夜加筑的。陈潺扫了一眼,判断其不超过10小时。
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站在这里向上看,连天空都被绳结圈成了镇压诅咒的监牢。
但陈潺还是仔细记住这里的每一寸砖木,毕竟是漫画中没提到的场景,记住总是好的,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陈潺下意识搓动手指,没在衣兜里摸到熟悉的触感,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阳光骤然消失,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跟着五条悟步入室内。室内更阴森,光线昏黄,墙壁也昏黄,各式各样的符纸阵法被杂乱无章地垒在这个小空间里,陈潺不觉得它们能对镇压邪祟有什么作用,完全是种昏聩的心理安慰吧。
他即将监护的孩子被捆在房间的正中央,一把简陋的椅子就是对方的刑场——如果来的人不是五条悟,那孩子的血就会溅在墙上,大约是这个位置——执行官用视线在墙上圈出一小块。
陈潺并不清楚咒术界如何执行死刑,但若是他预想中的割喉,差不多能飙到这里。
“坐吗?”五条悟问他,“还有一把椅子哦。”
陈潺摇头,他并不需要休息。五条悟也不再谦让他,把椅子拽到沉睡着的——或者说昏迷着的粉发少年面前,反着坐下,下巴磕在椅背上。
没有人提出要把少年喊醒,白发术师前后摇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
“为什么这里只有两把椅子呢?明明占地空间很大啊。老橘子把装修经费都花到哪里去了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这里原本只有你们两个人。
陈潺在心底回答,所以世界只准备了两把椅子。
“你很介意我只能站着吗?”他只问他关心的。
“当然,我是一个好人呢。”白发术师伸出手,十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青筋隐藏在白皙皮肤之下,不用力时看不出来,“再说……”
陈潺描摹着每一寸肌肤纹路。鼻腔里溢出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