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做个吕字(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迟铎也没多想。他本就更愿意跟着裴与驰,尤其是那种不必上课、不必练武,只有两个人在一处的时辰,比什么风雅都要紧。

只是这一日,裴与驰的兴致却显得有些怪。出了学馆,一路走得极快,平日里的闲话也少了。迟铎跟在旁边,几次想开口,见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行至市集,华灯初上。迟铎经过一处首饰摊,脚步微微一缓,目光随意扫过摊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簪环。也没看清卖的是什么,只是纯粹被那光亮晃了下眼。

“迟小将军。”裴与驰忽然开口,语气冷漠。

迟铎回头:“嗯?”

“清风馆里的姑娘,”裴与驰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懒得分那摊子半分,“瞧不上这等路边摊的寒酸簪子。要讨人欢心,得舍得下本钱。”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点讥诮,“迟小将军素来精打细算,请客也只肯请清汤面。这等风流韵事,还是莫要妄想了。”

迟铎:“?”

这人怎么忽然翻起旧账?那清汤面不是怕他忘了自己吗?还有这清风馆又是哪门子去处?

裴与驰瞥了他一眼,语气愈发冷硬:“怎么,迟小将军敢起这份心思,还不许旁人提?是想着在兴头上让人喂你吃酒,还是想倚在谁膝头,听人替你念那些软绵绵的行酒令?”

迟铎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我连你说的那劳什子清风馆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姑娘了!”话一出口,迟铎自己先顿住了。不对。这人方才那几句话,说得也太顺畅了些。什么喂酒,什么膝头,什么行酒令,一样不落,连人家嫌弃什么样的簪子都门儿清。迟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胸口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

“殿下倒是熟门熟路。”他冷笑一声。

裴与驰脚步未停,只回了一句:“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迟铎紧追不舍。

“记不清了。”

迟铎:“……”

他盯着裴与驰挺拔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刺眼得很。“吴义先前还说皇子私财拮据,我当时竟也信了。”迟铎越说越恼,语气里带了酸,“如今看来,银子原来都拿去送人首饰了。怪不得。”

话一出口,迟铎自己先被这念头气得发昏。怪不得日日拉着他逛长安,怪不得对城中巷陌熟得很。原来不是没处花钱,而是早将银子用在了别处。至于他自己,不过是人家闲来无事、顺手逗弄的消遣罢了。想到那一句句亲昵的“狸奴”,迟铎只觉心口堵得发紧。脚下一停,转身便走,恨不得当场与这位风流的三殿下划清界线,桥归桥,路归路。

刚迈出一步,袖口便被人一把攥住。迟铎一时未能挣开,回头瞪他:“放手!”

裴与驰没有松开,手劲反倒更重,只冷冷看着他:“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迟铎气得炸毛,“我不陪你逛了,也不听你那些——”

话未说完,人已被一股大力拽进旁侧一条偏僻的暗巷。市集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灯影昏暗,裴与驰将他抵在墙上,气息逼近。

“那些,我未曾做过。”裴与驰打断他。

迟铎一噎:“你还想抵赖?”

“我未送过人首饰。”裴与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也未被人喂过酒,更未倚过谁的膝。”

迟铎冷笑:“那你怎会说得这般清楚?”

连人家姑娘嫌弃什么样的簪子都门儿清。

裴与驰顿了顿,神色如常,出卖得干脆利落:“学馆里日日有人说。”

“谁?”

“五皇弟。”裴与驰想了想,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还有你左手边那个静远侯世子。他最爱看艳词,昨夜刚被大学士罚抄了二十遍《礼记》。”

迟铎:“……”

那静远侯世子,确实是个不着调的。

他狐疑地转过头:“所以你方才那些话……全是听他们胡吹的?”

“嗯。”

“那清风馆呢?”

“也是他们说的。”裴与驰答得理直气壮,“我记性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