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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算盘、秧歌与一场田埂上的“考试”
正月廿一,沧州州学的院子里热闹非凡。
这不是开蒙童的学堂,而是新挂上牌的“实务斋”。三间厢房打通了,摆着二十套崭新的桌椅——是沈千机商行捐赠的,桌面上还刻着“汇通”两个小字。来报到的学生有三十多人,年龄参差不齐,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三十多岁的秀才,还有像李大壮这样被“特招”进来的保甲长。
李大壮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但脚上的草鞋还是露了馅。赵诚从里面出来,一把拉他进去:“李甲长,就等你了!你的座位在第三排。”
“俺……俺真能学?”李大壮看着那些笔墨纸砚,手心冒汗。
“能学!”顾子安在旁边笑,“林大人说了,实务斋不考八股,就学用得上的本事。”
辰时正,林湛走进来。他没穿官服,就是件寻常青衫,手里拿着几卷书册。学生们要起身行礼,被他摆手止住:“在这里,我是先生,你们是学生。俗礼免了,咱们直接上课。”
第一堂课,讲算学。
林湛没讲那些“天元术”、“四元术”的深奥理论,而是从算盘开始。他让每人面前摆把算盘,先教最基本的加减。
“假设你是一甲之长,甲内十户,今年应纳粮二十石。已收十五石三斗,还差多少?”他在黑板上写下数字。
学生们噼里啪啦打起来。有打得快的,有打得慢的,李大壮笨拙地拨着算盘珠,急得满头汗。
林湛走下去,一个个看。看到李大壮时,停下脚步:“李甲长,你用手算算?”
李大壮一愣,掰着手指头:“二十石减去十五石是五石,五石再减去三斗……是四石七斗?”
“对。”林湛点头,“算盘是工具,心算是根本。你们记住,管钱粮的人,心里得先有本账。”
接着他讲“比例”。用的例子是沧州今年的税赋:“今年全州田赋总额比去年增三成三,但普通农户均摊降两成七。若张三家去年缴税一两,今年该缴多少?”
这题难倒了不少人。顾子安皱眉苦思,李大壮又开始掰手指。最后是个叫周小妹的姑娘先举手——她是州衙户房老书吏的女儿,从小帮着父亲算账。
“先生,可是七钱三分?”她声音细细的。
“怎么算的?”
“先算总额增了,但均摊降了,所以张三家的实际降幅是……”周小妹说得有些乱,但意思对了。
林湛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饼图,用不同颜色表示总额增长和均摊下降,一目了然。“这就是比例的实际应用。收税、摊派、赈济,处处用得着。”
下课钟响时,学生们还围着黑板讨论。李大壮拉着顾子安:“顾秀才,你再给俺讲讲那‘饼图’……”
下午的课是“地理”,但林湛讲的不是山川形胜,而是“沧州水利脉络图”。他带来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运河、旧渠、新渠、堤坝、村庄。
“假设你是柳树乡的里正,”他指着地图,“春旱时,运河水怎么引到你乡?夏汛时,积水怎么排出去?这些沟渠,哪些该清淤,哪些该加固?”
学生们趴在地图前,指指点点。有人提议多挖支渠,有人说该建水闸,争论得不亦乐乎。
实务斋的课程表很快传开,引来不少议论。州学里那些教经史的老夫子们直摇头:“不务正业!算学、地理,匠人之术耳!”但也有年轻□□偷偷来听,听完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沧州卫所。**
陈致远正对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吼:“没吃饭吗?腿软得像面条!再跑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