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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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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州乡绅们互相看看,眼神复杂。

京城,十一月廿一朝会。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沧州治理年报》。殿内很静,只有皇帝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良久,皇帝抬头,看向户部尚书:“刘爱卿,沧州今年税赋数据,核实过了?”

户部尚书出列:“回陛下,已核实。沧州今年解送税银比去年实增三成,折粮增两成。且……且据林湛所报,普通农户税负确有下降。”

“怪事。”皇帝慢慢道,“减了百姓的税,朝廷收的税反倒多了。诸卿说说,这是何道理?”

殿内无人应答。有人低头,有人捋须,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既然无人说,朕来说。”永安帝站起身,“道理很简单:清丈田亩,把被豪强瞒报的田挖出来了;整顿税制,把胥吏盘剥的漏洞堵住了;保甲自治,把百姓组织起来了——政令通了,人心齐了,该收的税自然收得上来了!”

他拿起年报,抖了抖:“这份奏报,写得实在。不空谈道理,只列事实、摆数据。朕已令司礼监多抄录若干,发往各部、各省,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为民做主’,什么叫‘实心任事’!”

声音在金殿里回荡。崔文焕站在文臣队列中,面色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皇帝看向吏部尚书:“林湛在沧州一年,政绩卓著。着吏部议功,拟晋升条陈。”

“臣遵旨。”

散朝后,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王砚之被同僚围住:“砚之兄,那林湛真是你同年?”“沧州的账式,可能借来一观?”

周文渊在史馆被问及“循吏新编何时成书”,李慕白的文章被更多人找来阅读。连沈千机的汇通钱庄,都有人打听:“你们在沧州的模式,可能复制到别处?”

**沧州,腊月初一。**

州衙院里那棵老枣树叶子落光了,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林湛在二堂看京城来的邸报,上面摘录了皇帝褒奖的内容,还有“沧州模式概要发各部各省参阅”的旨意。

孙账房乐得合不拢嘴,张罗着要在州衙门口放挂鞭炮,被林湛制止了:“低调些。这才一年,路还长。”

正说着,门房老吏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京城……京城来天使了!”

来的是个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小内侍,风尘仆仆。宣旨很简单:擢升林湛为从四品沧州知州兼北直隶河道巡察副使,仍留任沧州,继续深化治理。

“林大人,皇爷特意吩咐,”宣旨后,太监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让您别急着回京,在沧州把根基打牢。这‘沧州模式’要是能稳三年,那才是真成了。”

送走天使,孙账房看着那道圣旨,喃喃道:“从四品了……东家,您这才二十七岁。”

林湛把圣旨收好,没说话。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赵诚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个大包裹:“大人,沈东家从京城捎来的年货。”

包裹打开,东西不少:王砚之送的湖笔徽墨,周文渊送的新出史书,李慕白送的文集,沈千机送的貂皮手笼,陈致远送的……一把镶宝石的短刀。

“致远兄这礼……”林湛拿起短刀,哭笑不得。

还有封信,是五人联名的。话不长:

“湛哥儿:年报轰动,兄在沧州站稳矣。然树大招风,慎之慎之。京城有吾等,沧州有兄。互为犄角,共图长远。年节将至,望自珍重。”

信末附了句沈千机的笔迹:“沧州枣酒已运至京城,宴客时皆赞。弟已接二十坛订单,速酿!”

林琛看着信,笑了。他把信折好,和圣旨收在一起。

雪渐渐大了,院子里很快铺了层薄白。远处,不知谁家孩童在雪地里放了个炮仗,“啪”的一声脆响,惊起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州衙门口的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行人出来采买年货。卖灶糖的吆喝声、磨刀匠的铜片撞击声、还有运河上依稀传来的船笛,交织成沧州岁末平常而安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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