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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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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账房看了信,冷笑:“哟,吓唬人来了。东家,要不要报官?”

“咱们就是官。”林湛把信扔进炭盆,“不过这说明,有人坐不住了。”

流言也开始传播。先是有人说“清丈用的绳尺浸过符水,量过的地三年不长庄稼”;又说“兑银点的银子掺了铅,过几个月就发黑”;更离谱的是“林知州是妖人,用邪法吸走地气,炼长生药”。

这些流言在茶馆、集市悄悄流传,说得有鼻子有眼。有老实农民听了害怕,跑去兑银点问:“你们的银子……不会变黑吧?”

金掌柜二话不说,当场切了一角银子,扔进火盆里烧——银子越烧越亮,铅早就化了。又拿来官府的标准砝码,当众校秤。

“诸位乡亲看好了!咱们汇通的秤,一两不多,一钱不少!谁再胡说,让他来当面对质!”

硬气归硬气,但影响还是有了。有几个乡的里正开始推诿,说“乡民有顾虑”,清丈的事“缓一缓”。

四月十五傍晚,林湛从州衙回小院。走到半路,路边忽然窜出个人影,朝他扔了个东西。

赵诚反应快,一把推开林湛。那东西“啪”地砸在地上,碎了——是个臭鸡蛋,黄白物流了一地,恶臭扑鼻。

扔东西的是个半大孩子,扔完就跑,转眼钻进巷子不见了。

赵诚气得要追,被林湛拉住:“算了,一个孩子。”

回到小院,孙账房听说后,脸色沉下来:“东家,这是试探。扔臭鸡蛋是羞辱,下次可就未必是鸡蛋了。”

林湛洗了手,坐下吃饭——今晚吃的是孙账房做的打卤面。卤子是用肉末、豆干、木耳炒的,咸香适口。

“他们越急,说明咱们做得越对。”林湛挑着面条,“清丈动了田亩上的利益,兑银点断了中间盘剥。这些人难受,所以才跳脚。”

正吃着,门被敲响。来的是赵铁柱,黑着脸,手里拎着个布包。

“大人!标下抓到了!”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里面是十几个臭鸡蛋,还有半包石灰粉。

“标下今天在码头蹲守,看见陈把头的手下找几个小乞丐,给钱让扔东西。标下顺藤摸瓜,在他们住处搜出这些。”赵铁柱咬牙切齿,“要不是大人有令不得擅动,标下当场就想拧断他们的脖子!”

林湛看了看那些东西:“人放了没?”

“放了……按您的吩咐,吓唬一顿就放了。”赵铁柱不甘心,“可这也太憋屈了!”

“不放,怎么让他们传话回去?”林琛夹了块豆干,“你抓了人,反而给了他们闹事的借口。放了,他们就知道咱们心里有数,只是不想撕破脸——这叫留有余地。”

孙账房给赵铁柱盛了碗面:“老赵,坐下吃面。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赵铁柱闷头吃面,吃着吃着忽然抬头:“大人,那接下来怎么办?流言越传越邪乎,有些乡亲真信了。”

林湛放下碗:“明天开始,咱们也‘传谣’。”

“啊?”

“就说——”林湛想了想,“新任漕运总督即将巡查运河,最恨盘剥百姓、阻挠新政者。凡有举报,查实重赏。”

孙账房眼睛一亮:“虚虚实实!”

“对。”林湛擦擦嘴,“他们用流言,咱们也用。看谁传得快,传得真。”

窗外,沧州的春夜静悄悄的。远处运河上夜航船的灯火,像一串散落的星子,在墨黑的水面上缓缓移动。

院墙根下,不知谁家养的蝈蝈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清脆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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