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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价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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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回来后的几天,林湛开始留意江宁的米价。

起初只是随口问问。有日铁柱去买米,回来说:“怪了,东街‘陈记米铺’的粳米,前几日还一两二钱一石,今儿个涨到一两二钱五分了。”

沈千机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秋粮上市,按说该跌价才对。你问清楚没?别是听错了。”

“没听错!”铁柱较真,“我还特地跑了三家米铺问,‘陈记’一两二钱五,‘张记’一两二钱三,‘王记’还是一两二钱。掌柜的说,进货价涨了。”

林湛放下书:“铁柱哥,你明日再去问问,把几家大点的米铺价格都记下来。”

“记那干啥?”铁柱不解。

“有用。”林湛没多说。

第二天铁柱真去了,带回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七八家米铺的价格,还有“新米”“陈米”的区别。林湛看了,若有所思。

王砚之凑过来看:“确实蹊跷。按往年纪录,九月新米上市,米价该降。今年却稳中有升。”

“或许北地旱情影响?”周文渊推测。

沈千机摇头:“北旱是春旱,影响的是夏粮。秋粮若不受灾,不该波及这么广。再说,就算有影响,也该是北边涨,咱们江南怎么先涨了?”

几人讨论不出结果。林湛却有了主意:“沈兄,你商号往来,可能弄到江宁府过去几年的米价纪录?”

“这个……”沈千机想了想,“官府有‘时估册’,每月记录物价,但一般不对外。不过我认识几个老粮商,他们自己记账,或许能借来看看。”

“那就劳烦沈兄了。”林湛道,“王兄,令尊在户房,能否找到官方的时估册?哪怕近一两年的也行。”

王砚之点头:“我写信问问家父,应该能抄录一些。”

李慕白知道后,也主动说:“家中有长辈在户部,我托人问问朝廷的《粮价奏报》,看看各省情况。”

几方分头行动。沈千机效率最高,第三天就带回几本厚厚的账册——是相熟粮商历年进货出货的记录,虽然零散,但数据真实。

王砚之的父亲也寄来了抄录的时估册,是江宁府过去三年的官方记录,每月一次,格式规整。

李慕白那边需要时间,但答应尽快。

林湛把所有人聚在自己斋舍,桌上摊满了账册、纸页。铁柱看得眼晕:“我的娘,这么多字……”

“不是看字,是看数。”林湛拿了张空白宣纸,用炭条在上面打格子——横着十二格标月份,竖着标价格。这是最简易的坐标纸。

沈千机好奇:“林兄这是要做什么?”

“把数据画出来。”林湛边说边开始抄录,“看数字密密麻麻,不容易看出规律。画成线图,一目了然。”

他先画最近三年的官方米价曲线。炭条在纸上移动,一条起伏的线渐渐成形:每年春季青黄不按时涨,夏收后跌,秋收后再跌,入冬后又缓涨,如此循环。

“看,”林湛指着图,“三年走势基本一致,这就是‘季节性波动’。”

周文渊凑近细看:“果然清晰。林兄这法子好,比看数字直观多了。”

接着画粮商的记录。这些数据更细,甚至有每旬的价格。林湛又拿一张纸,画了今年的曲线。

“不对劲。”他盯着图,“按往年规律,八月底就该开始跌了,但今年九月过半,价格还在缓涨。看这里——”他指着八月初的一个点,“这儿突然有个小高峰,然后回落,现在又爬升。”

沈千机也看出了问题:“八月初那个高峰……我想起来了!那时正好是北旱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但消息过后就该回落啊,怎么现在又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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