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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岳囚十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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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京骨·环球殊

一、北境残兵

又一个五年的炮火洗礼,将圣京的古城墙炸得千疮百孔。斑驳的墙砖上布满弹痕,裂缝里嵌着凝固的血渍与焦黑的弹片,曾经巍峨的城楼塌了大半,断壁残垣在风中无声呜咽。

林岳拄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枪杆,艰难地站在圣京旧宫残破的角楼上,浑浊的目光望向城下尸横遍野的战场。

这是他第七次打赢圣京保卫战。归一教团的部队丢下满地的武器与遗体,正狼狈地向南撤退,护城河被层层叠叠的遗体堵塞,暗红的河水黏稠得像融化的血蜡,刺鼻的腥气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整座孤城的上空。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林岳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军事奇才,鬓发全白如霜雪,根根银丝黏在满是汗渍的额角,脸上刻满深深的沟壑,身上的军装补丁摞着补丁,数不清的伤疤爬满四肢。而他麾下的青锋流民队,也从当年的百万雄师,萎缩到只剩不到五万残兵。

这些士兵个个带着致命的伤痕,有的断了胳膊,用绷带吊着空荡荡的袖管;有的瞎了眼睛,摸索着握紧枪杆;有的腿骨被打断,拄着木棍勉强站立。可他们的眼神里,依旧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是青锋流民队最后的精锐,是北境三州与圣京之间,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断裂的防线。

“将军!北境联盟的援军到了!”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上角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绝望,“他们带来了一批电磁干扰炮,还有足够我们支撑下一次防守的粮食!”

林岳缓缓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何尝不知道,北境联盟的支援不过是杯水车薪。归一教团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先生的部队早已统一南境,在广袤的土地上征兵囤粮,兵强马壮;归一教团的精神蛊惑愈发严密,无数被洗去理智的青壮年,成了源源不断的兵源;澳屿的机甲部队更是升级了武器装备,防御屏障能抵御更强的电磁冲击,主炮的威力足以轰塌整座山丘。每一次进攻,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更疯狂,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他能打赢一次次保卫战,却挡不住青锋流民队地盘的持续缩水。十年间,他们的疆域从半壁江山,一步步退守到只剩北境三州与这座孤城圣京,靠着北境联盟跨越边境送来的武器,才勉强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胜利的喜悦,早在一次次看着战友倒下、看着土地沦陷的过程中,被磨成了麻木的疲惫。

圣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繁华的古都。旧宫的红墙被炮火熏成了黑褐色,琉璃瓦碎了一地,曾经庄严肃穆的宫殿,如今成了士兵们的临时掩体;宫前广场上堆满沙袋与战壕,飘扬的青锋战旗,在硝烟中微微颤抖;主城的街巷尽数化为废墟,只有烧焦的梁柱,还在诉说着往昔的盛景。

林岳扶着角楼的残壁,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是青锋流民队仅剩的根据地,也是他唯一的退路。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放弃圣京,北境三州也将陷入敌军的包围。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一次次撞向牢笼的铁栏,打赢一场场战斗,却始终逃不出这内耗的绝境。

二、衡岳羁縻

衡岳地界的庄园,在这五年间愈发奢华,却也愈发压抑。鎏金的廊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名贵的波斯地毯铺满每一寸地面,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先生穿着归一教团授予的“东洲南境总指挥官”制服,笔挺的黑色军装衬得他面色冷峻,胸前的异域徽章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可他紧蹙的眉头,却藏不住眼底的焦虑。

全球战局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西陆联盟与北境联军已经打到南荒大陆中线,新式的反机甲武器所向披靡,域外入侵者的傀儡军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胜利的旗帜插遍了沙海边缘,很快就要将域外势力彻底赶出南荒大陆;西半球联合体也在南美地界势如破竹,收复了大片失地,域外入侵者的主舰只能躲在大气层外,不敢轻易降落,只能依靠傀儡军勉强支撑残局;甚至连曾经被域外势力完全占领的澳屿,也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起义,愤怒的人们拿起武器,推翻了傀儡政权的统治,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唯有东洲大陆,依旧陷在南北分治的内耗中,无法自拔。

“长官,归一教团总部来电了。”下属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汇报,声音里满是惶恐,“他们要求我们尽快拿下圣京,彻底消灭青锋流民队残余势力。否则……否则就削减对我们的武器支援。”

先生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削减支援?”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们忘了是谁帮他们守住东洲的半壁江山吗?忘了是谁帮他们牵制了青锋流民队的主力吗?”

他当然知道,域外入侵者早已自顾不暇。全球的反抗浪潮此起彼伏,域外势力的兵力被大量牵制,对东洲战场的投入越来越少。澳屿的援军也开始消极怠工,只想着保存实力,根本不愿再为他的野心冲锋陷阵。而他,虽然统一了南境,却始终无法拿下圣京这座孤城。林岳就像一根扎在他心脏上的毒刺,每一次进攻都被狠狠反噬,让他寝食难安。

“传我命令!”先生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响彻整个庄园,“调集南境所有能调动的兵力,装甲车、机甲部队全部压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圣京!告诉归一教团总部,只要再给我一批先进武器,我一定能把林岳的人头,送到他们面前!”

苏晚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身着一袭墨色高定真丝旗袍,暗纹的金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长发被绾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肌肤在珍稀养护品的滋养下依旧娇嫩白皙,可眼角的细纹与眼底的沧桑,却再也无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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