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执法堂(第1页)
云海深处,悬空洞府。一局棋,已然终了。青衣中年执黑子,将白子的大龙,屠戮殆尽。水镜术中,正映着维护处那剑拔弩张的一幕。见阵盘哑火,孙执事失态,苏铭呈上古籍,反将一军。青衣中年随手落下一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此子,倒是谨慎,懂得借力打力。”“可惜,根骨是硬伤,终难成大器。”他对面的马长老,须发皆白,气息沉静。他执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落在棋盘一角,试图盘活一处残局,动作不疾不徐。“师兄此言差矣。”马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此子于微末处能见真章,心性沉静,思路奇诡。”“他能从故纸堆里翻出百年前的旧案为自己解围,这份机变与扎实,不比一味勇猛精进差。”他抬起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睿智光芒。“我以为,他可成为宗门的掌事人。”此言一出,洞府内的空气,似乎都微微一滞。掌事人。这三个字,分量太重。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责任,是足以影响宗门运转格局的地位。马长老沉默片刻,看着水镜中那个依旧躬着身,姿态谦卑的少年,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只是……这磨砺,是否过于酷烈了些?”青衣中年目光再次投向水镜,看着苏铭呈上古籍,反将一军的全过程。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却又迅速敛去。“酷烈?”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真正的风浪,比这凶险百倍。”“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既出手,自有分寸。予孙执事一个倾泻恶意的机会,也予苏铭一个看清宗门暗流的机会。”“那孙执事心术不正,正好借此清理门户。你选的这颗‘铆钉’,不会因此夭折。”青衣中年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从水镜上移开。他宽大的袖袍,微微一拂。一缕清风,自他指尖溢出,穿透洞府,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云隐宗庞大的护山大阵之中,消失不见。做完这个动作,他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棋局间的闲谈。“你寿元将尽,下次冲关,可有把握?”他看着马长老,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一枚‘破境丹’,我还是能为你要来的。”马长老洒脱一笑,将手中那枚始终无法盘活的白子,投入了一旁的棋笥中。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洞府中回响。“多谢师兄美意。”“不必了。”“成住坏空,皆有定数。能在道消前,为宗门再选一良材,吾心甚慰。”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少年,眼神温和。“此子,或是我为宗门尽的最后一份心力了。”那语气,超然物外,带着看破生死的释然。青衣中年目光再次扫过水镜中那个沉静的少年身影。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随意的审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他未再言语。……基础阵纹维护处。陈平看着脚下瘫软如泥的孙执事,眼中再无半点波澜。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简。他将玉简,缓缓举起。“同门相残,证据确凿。”“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他看着孙执事,一字一顿地说道。“孙全,你可知罪?”说完,他五指猛地用力!“啪!”玉简应声而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瞬间穿透石殿穹顶,在阵峰上空,炸开一朵血色的云纹!那是……执法堂的传讯令!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陈平竟会如此决绝!他没有选择私下处理,甚至没有上报阵峰长老。他直接,捅到了宗门的暴力机构——执法堂!“不!不要!”孙执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挣扎着爬起,想要去抱陈平的大腿。“陈师兄!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陈平一脚,将他踹开。“晚了。”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嗖!嗖!嗖!”三道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他们身上,穿着制式的黑色软甲,甲胄上,刻着古朴的刑罚符文。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遮去半张脸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为首一人,气息已达金丹中期。他只是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便将目光锁定在了瘫倒在地的孙执事身上。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黑色的令书,缓缓展开。“奉执法长老令!”“阵峰执事孙全,涉嫌以阵法陷阱,谋害同门,证据初步确凿。”“即刻锁拿,带回刑律峰地牢,听候审问!”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两名筑基期的执法弟子上前,手中凭空出现两条闪烁着电光的黑色锁链。“咔嚓!”锁链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孙执事的四肢与丹田,将他所有的灵力,彻底封死。“不——!”孙执事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随后,便像一条死狗般,被两名执法弟子,拖出了大殿。从执法堂弟子出现,到带走孙全。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干脆,利落,高效。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杂役,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向苏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敬畏与恐惧。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算房杂役。不动声色间,就扳倒了一位筑基大圆满的执事!而且,还是以一种如此决绝,如此惨烈的方式!陈平缓缓转身,走到苏铭面前。他看着苏铭那张依旧带着“惶恐”与“后怕”的脸,神情复杂。“你,跟我来。”:()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