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变化(第1页)
还是那间僻静的偏殿。石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坐。”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苏铭依言坐下,姿态依旧恭敬。玄天戒内,林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吓死为师了!”“徒儿,你这演技,前世不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不过……这下玩大了。执法堂都出来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咱们想在阵峰低调成长可难喽!”苏铭心中苦笑,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陈平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令牌,推到了苏铭面前。令牌上,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陈”字。“这是我的亲传弟子令。”“持此令,你在阵峰,可见令如见我本人。”“以后,有事直接来主峰找我,不必再通过任何人。”这番话,已经不是许诺,而是庇护。是来自一位金丹真传的、最直接的庇护。苏铭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师兄厚爱!弟子……”“不必谢我。”陈平打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今日之事,若非你心思缜密,提前发现了端倪,恐怕……我这维护处,就要出天大的笑话了。”他看着苏铭,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只是好奇,你真的……只是因为运气好,才翻到了那本杂录?”苏铭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一丝书呆子气的苦笑。“回师兄,弟子……确实是运气。”“弟子愚钝,看不懂高深阵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查所有相关的资料。”“那本杂录,是弟子在查找‘风’字材料时,无意中发现的……弟子只是觉得,那上面的记载,有些……不合常理,便多看了几眼。”“弟子万没想到,竟真的……真的会遇上。”这个解释,依旧天衣无缝。将一切,都归结于他的“算学天赋”和“笨鸟先飞”的勤奋。陈平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或者说,他找不到任何不相信的理由。他摆了摆手,示意苏铭收下令牌。“下去吧。”……维护处那场未遂的杀局,像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余波荡漾,久久未平。丁柒院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的宁静之地。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小院里,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苏铭回到丁柒院,推开房门,激活阵法。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一天,比他跟赵千山生死搏杀,还要累。“师父。”“别说话,让为师缓缓。”林屿的魂念,听起来也有些虚脱。“徒儿,你这‘奇才’的名头,比催命符还灵!咱们得想办法把这名声降下去!”林屿心有余悸。“从明天起,你给我多犯点错!修复阵盘的成功率,给我降到九成!不!八成!”苏-账房先生-铭,看着窗外的月色,感受着怀中那块冰冷坚硬的令牌。苏铭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云隐宗的日子,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苏铭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师父,恐怕……已经晚了。”苏铭指尖摩挲着那枚漆黑的“陈”字令牌,触感冰凉,分量却无比沉重。这是庇护,也是枷锁。更是将他从阴影中,彻底拽到了聚光灯下的凭证。“徒儿,别想了。”林屿的魂念有些懒洋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为师……帮你规划跑路路线。”苏铭心中苦笑。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令牌收入怀中,闭上了眼。……翌日,卯时。苏铭照常来到外事堂算房。他刚一踏入大门,那股原本属于清晨的、嘈杂而富有生气的算盘声,突兀地一滞。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来。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惊惧,有好奇,有疏远,甚至还有一丝……讨好。随即,所有人又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低下头去,手中的算盘拨得更快,更响,仿佛想用这噼啪声掩盖刚才的失态。整个算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欲盖弥彰的寂静。苏铭神色如常,走到自己惯坐的角落,拿起账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原本坐在这里的弟子,找了个借口,搬到了离他最远的墙角。“苏师弟啊!”一个油腻的声音响起。管事王德发搓着一双胖手,脸上堆着菊花般的笑容,亲自端着一壶新沏的灵茶,放到了苏铭桌上。茶香四溢,是上品的“云雾尖”。“哎呀,昨天真是吓坏我了!听说阵峰那边出了大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德发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满脸都是关切。“没事了吧?真是无妄之灾,师弟你受委屈了。”他的眼睛,却像两颗绿豆,死死盯着苏铭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苏铭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苏铭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德发。“劳王管事挂心。”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僚听清。“不过是按规矩办事,侥幸未酿成大错。至于孙执事……宗门自有法度,我等下人,不敢妄议。”一番话,滴水不漏。将功劳归于“规矩”,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王德发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的精光却更盛。好小子,比泥鳅还滑!他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听说……执法堂都惊动了?哎呀,那可是……”“王管事。”苏铭直接打断了他,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器殿这季度的物料账目,今日午时前便要汇总上报。若有疏漏,你我……都担待不起。”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他看着苏铭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咳咳,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王德发干笑两声,悻悻地退了回去。算房内,再次恢复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余光,去窥探那个角落里沉默的身影。:()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