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二命(第1页)
林洋的话音刚落,陈阳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你说什么?!”陈阳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林洋,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怒意。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和,眉宇间凝结着冰冷的质问。御座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就连侍立一旁的灰羽等侍女,都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屏息垂首。林洋被陈阳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他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陈阳脸上的神色……他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迅速调整,露出几分无辜与讶异,摆摆手道:“陈兄,别这么严肃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外云裳宗队伍的方向,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热络:“我见到柳仙子,还有宋仙子,心中也是高兴啊!真的很高兴!毕竟多年未见故人,能在此地重逢,岂不是缘分?”陈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林洋的表情自然,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句无心调侃。半晌,陈阳眼中的怒意才缓缓敛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回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林洋见他脸色缓和,暗自松了口气,折扇轻摇,也顺着陈阳的视线望了过去。云裳宗队伍中,柳依依与小春花正与同门低声交谈。显然,她们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这架奢华御座的来历,以及里面坐着的是谁。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御座这边。虽然隔着素纱帷幔与法宝禁制,她们看不清内里情形,但那目光的方向,那瞬间凝注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柳依依清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细线,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而小春花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她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小半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陈阳看着那两张熟悉的容颜,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起身。然而,他的目光掠过柳依依身旁那些同门师妹,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迈出的脚步,终究是停在了原地。陈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就在这时。周围隐约传来一些修士压低声音的议论,顺风飘入御座:“看见没?那就是云裳宗的柳仙子、宋仙子……啧啧,真是玉洁冰清,风姿出众啊!”“可惜了……听说当年在地狱道那三年,这两人与那菩提教圣子陈阳,牵扯颇深,不清不楚……”“何止是牵扯不清!”“有传闻说,她们在地狱道中被那西洲妖人迷惑,失了清白!”“要不然,以她们的天赋与荷洛仙子的重视,怎会被罚在宗门禁闭多年,直到最近才被允许出来?”“没想到啊,这妖人胆大包天,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这两位仙子竟然也来了……这是旧情难忘,还是孽缘未了?”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御座之内。林洋自然也听到了。他折扇轻摇,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看远处那两道身影。又侧过头,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陈阳。片刻后。他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悠悠开口道:“陈兄,看来你们虽然近在咫尺,但这中间隔着的……何止是这几十丈的距离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清醒:“你是西洲妖修,菩提教圣子,道盟通缉的要犯。”“而她们……是东土正道大宗悉心培养的仙子。”“这身份,这道义,这无数双眼睛……便是天堑。”陈阳默然。杯中茶汤微漾,倒映出他沉默的侧脸。林洋观察着他的神色,眼珠微微一转,忽然又开口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致:“你说……陈兄,如果在这里,你主动开口叫那两个人一声,她们……敢不敢过来呢?”陈阳闻言,神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林洋,眼神锐利:“你什么意思?”从当年地狱道分别后,他无数次暗中打听柳依依与小春花的情况。虽然知晓她们并未因与自己交往而受到严惩,但却被她们的师尊荷洛仙子勒令禁闭,多年不得外出。他清楚,这禁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牵连。数年过去,他得到的消息始终是仍在禁闭。他也明白,外界关于她们与自己关系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歇。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轻易与她们联系。今日在此意外重逢,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与克制。他怎会主动呼唤,将她们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承受更多非议与风险?然而,就在陈阳心中念头翻涌之时……,!林洋却忽然嘴唇微动:“柳仙子,宋仙子……”林洋的声音带着笑意,朗朗响起,清晰得让在场几乎所有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菩提教圣子陈阳,与两位佳人暌违多年,心中可是甚是想念,日夜牵挂啊!”“如今修罗道中意外重逢,实乃天赐机缘。”“不知两位仙子……可否赏脸,上前来这御座一叙,以慰相思之苦?”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第一道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修士,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云裳宗队伍所在的方向,又猛地转向那架奢华招摇的御座!而云裳宗队伍中,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林洋!你!”陈阳脸色剧变,霍然起身,怒视林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万万没想到,林洋竟敢如此肆意妄为,当众说出这般暧昧露骨,几乎是将柳依依和小春花架在火上烤的话语!林洋却仿佛没看见陈阳的怒意,只是笑盈盈地回望着他。折扇轻摇,语气轻松:“陈兄莫急,我只是随口邀约一下而已,一片好意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声音却依旧带着笑:“如果这两人,顾及宗门声名,自身清誉,不敢上前来这妖人的座驾……”“那不正好证明,她们是那等薄情寡性,趋炎附势,只重虚名之人么?”“如此,陈兄也不必再为她们挂心了,岂不是省了一桩心事?”这话语,看似为陈阳着想,实则字字诛心,将柳依依和小春花逼到了绝境。上前,便是坐实与妖人有染,声名尽毁。不上前,便是薄情寡性,负了故人。陈阳气得浑身发颤,正要厉声斥责林洋。然而!就在林洋话音落下的刹那!“嗖!”一道娇小却迅疾如风的身影,已然自云裳宗队伍中冲天而起!是小春花!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眼神明亮,灵力爆发,以最快的速度,径直向着御座方向飞掠而来!“宋师姐!回来!不可!”云裳宗队伍中,立刻有女弟子惊呼出声,想要阻拦。但小春花的动作太快,太决绝。而且她修为显然不弱,身法灵动,如一道流光,径直撞入了御座的素纱帷幔之中。“陈师兄!我想死你了!”人未至,声先到。那清脆欢快的声音,已然传入御座之内。下一瞬,小春花直直扑入了刚刚站起的陈阳怀中。冲击力让陈阳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怀中传来温软的触感。小春花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笑还是在压抑着什么。陈阳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环住怀中人,却又僵在半空。目光越过小春花的头顶,看向御座之外……柳依依,也动了。她几乎在小春花冲出的同时,便也身形一晃,想要紧随其后。然而……“柳师姐!不可!”“拦住她!”云裳宗队伍中,数名反应较快的女弟子,脸色大变,齐声娇叱!“唰!唰!唰!”数道雪白绫罗,自她们袖中激射而出。这些白绫显然并非凡物,其上灵光流转,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缠绕上了柳依依的手脚腰肢!柳依依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她挣扎,体内灵力涌动,试图震开这些束缚。但那几名出手的女弟子修为皆是不弱,且配合默契,白绫之上灵光更盛,将她牢牢锁住。任她如何催动灵力,一时竟难以挣脱!“柳姐姐!”御座内。小春花察觉到动静,从陈阳怀中抬起头,回头一看,顿时急了,转身就要冲出去帮忙。然而,陈阳的动作更快!在小春花转身的刹那,他已化作一道青影,自御座中疾射而出!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陈阳如同惊鸿掠影,出现在柳依依身前。“陈……大哥?”柳依依抬起头,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可身体被白绫死死缠住,动弹不得。陈阳的目光落在那些白绫上,眼神一冷,指尖灵力瞬间凝聚,便要将这些碍事的东西尽数斩断。然而。就在灵力即将透指而出的最后一刹,他犹豫了。这些是云裳宗弟子,是柳依依的同门……电光石火间,陈阳心中已有决断。他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名正全力催动白绫,神色紧张的云裳宗女弟子。声音轻柔:“几位仙子……”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角的血色小花在阳光下显得妖异却又奇异地柔和:“依依与我乃是故友,多年未见,思念甚切。”“今日意外重逢,只想叙叙旧,并无他意。”,!“可否……行个方便,暂且卸去这白绫束缚?”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配合着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容……那几名云裳宗女弟子,在触及陈阳目光与笑容的瞬间,竟是齐齐一怔。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自心底窜过。手中的灵力不由自主地一滞,心神出现了片刻的松动。“啊……好、好啊……”几乎是下意识的,离得最近的一名圆脸女弟子,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手上力道一松,缠绕的白绫顿时松懈了几分。有她带头,另外几名女弟子也仿佛受到了感染,手中灵力纷纷收敛。“唰啦!”缠绕在柳依依身上的数道雪白绫罗,几乎同时松脱,滑落在地。柳依依原本正在全力挣扎,束缚突然消失,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前一个踉跄,直直跌去。陈阳上前一步,手臂稳稳一环,便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揽入了怀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怀中的人儿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方才挣扎所致,还是心情激荡。“陈大哥……”柳依依的声音带着哽咽,将脸埋在他肩头,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衣袍。陈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依依。”说罢,他不再停留,搂着柳依依,身形飘然而起,向着御座方向飞回。然而,当他携着柳依依,重新撩开素纱帷幔,踏入御座内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御座内,除了原本的林洋,小春花,以及侍立的灰羽等侍女外…竟然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少女。岳秀秀?!陈阳愣住了:“嗯?岳秀秀?你怎么……来了?”岳秀秀见陈阳进来,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捏着衣角,小声道:“陈、陈哥哥……我是方才……林公子他……”她说着,目光瞟向一旁正悠闲品茶的林洋,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林洋放下茶杯,坦然接口,脸上带着笑意:“我看陈兄你都把柳仙子和宋仙子接过来了,所以我也顺手,替你把岳小姐也请过来了啊!怎么样,陈兄,我贴心吧?”陈阳闻言,顿时一阵头疼。他看了一眼搬山宗队伍的方向。岳铮正皱着眉头,盯着御座这边,显然在担忧妹妹的安危。不过。他脸上似乎并无太多怒色。陈阳收回目光,看着岳秀秀,心中无奈更甚。这丫头的名声,本就因为自己而受损。如今林洋又这般肆意地将她抓来……“我送你回搬山宗那边吧。”陈阳尽量放缓语气,对岳秀秀道。此地是非太多,她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女,实在不宜久留。然而。岳秀秀闻言,却连忙摇了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柔软的毯子,声音虽低,却带着坚持:“陈哥哥,不用了……我,我觉得这里……还挺舒服的。”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陈阳,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委屈:“莫不是……陈哥哥不欢迎秀秀……”陈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丫头心思单纯,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强行送她回去,反而可能让她难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道:“没事,既然来了,就好好坐着吧。那边桌上有茶,自己取用。”说着,他先扶着柳依依在一处软垫上坐下,又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接着,也为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春花斟了一杯。最后,也给岳秀秀递了一杯。小春花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却一直斜睨林洋。“怎么是你这个讨厌鬼?”小春花语气不善,直接开口。林洋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哟,还记得我啊?”“不容易!”“看来道韵筑基之后,灵觉确实敏锐了不少。”……“哼!”小春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林洋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些,折扇轻摇:“怎么?好歹也是几十年没见的老相识了,就这般态度?一点想念都没有?”“想你做什么?”小春花撇撇嘴,语气硬邦邦的:“当年在宗门里就……讨厌死了!”林洋被她呛得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也不生气。一旁的柳依依此时已稍稍平复心绪,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温婉仪态。她端起茶杯,向林洋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得体:“林师兄,的确……许久未见了。当年青木一别,没想到还能在此地重逢。”林洋的目光在柳依依清丽温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身旁的陈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笑道:“是啊,缘分奇妙。”他忽然转向陈阳,开口道:“陈兄,许久未听你抚琴了。此地虽非风雅之所,但故人重逢,岂能无丝竹助兴?”说着,他手指在身前虚虚一点。灵光闪烁间,一张木质温润的琴几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御座中央的空地上。琴几之上,一架琴弦如雪的七弦古琴,静静摆放。陈阳微微一怔。抚琴?在此地?过往与林洋相处,抚琴学箫,多是两人独处,算是私密之事。他还从未在如此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柳依依她们面前抚琴。他下意识地看向柳依依。柳依依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柔声道:“陈大哥,你的琴技……”“我记得当年似乎并不太……精通?”“若需要抚琴助兴,不如让我来吧?”她语气委婉,显然是顾及陈阳颜面,怕他技艺生疏,在众人面前出丑。然而。她话音刚落,林洋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隐隐的炫耀。“谁说陈兄他不精通了?”林洋看向陈阳,眼中带着笑意:“陈兄,是吧?你的琴艺,我可是亲耳听过,亲手教过的。虽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悦耳动听,那是绰绰有余。”陈阳迎着林洋的目光,又看了看柳依依眼中的关切与小春花的好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略知一二。”他淡淡道。林洋脸上笑意更浓:“那就请陈兄一展琴艺,为这重逢之喜,添些雅韵。”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兄随心即可,心中想拨什么曲子,便弹什么曲子。琴为心声,此情此景,正该由心而发。”陈阳闻言,又是一愣。随心而弹?由心而发?他看了看身旁眼中含笑的柳依依,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小春花。再看看安静捧着茶杯的岳秀秀。最后目光掠过林洋。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走到琴几后,坐下。指尖,轻轻抚上冰凉的琴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的一切喧嚣,暂时屏蔽。心绪,随着呼吸渐渐沉静,又随着指尖触碰琴弦而微微颤动。“铮!”第一个音符,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清越干净,带着一丝试探般的温柔。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音符连成曲调,不急不缓,如溪流初融,潺潺而下。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琴音便流畅起来,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变得自在而欢快。琴音袅袅,穿透御座的素纱帷幔,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第一道台上空。无数道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架奢华御座!这一次,目光中的情绪,更加复杂。南天世家子弟们,脸上大多露出错愕的神情。“这琴音……这西洲妖人,竟有如此琴艺?”“听着……倒不像是邪魔外道之音,反而清越悦耳,颇有几分雅致?”“奇也怪哉!”“莫非这陈阳,并非传闻中那般只会杀戮掠夺的凶戾妖修?”东土宗门的修士们,尤其是那些对陈阳恶名有所耳闻的,此刻更是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这……这琴音里的欢喜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了……”“他见到云裳宗那两位仙子,竟如此高兴?看来传闻他们关系匪浅,怕是真的……”“可这琴艺……没有数十年浸淫,绝难有此火候。”就连南天五氏的骄子,此刻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御座,眼中闪过探究。御座之内。林洋闭目聆听,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低声嘀咕,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脸上风轻云淡,不显山不露水,结果心里头……”“这么欢喜么?”“这琴音里的喜色,都快压不住,溢出来咯……”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渐散于云海天光之中。陈阳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平静。“陈大哥……”柳依依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惊喜:“你……你何时学会了这般精妙的琴艺?我竟不知……”陈阳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前些日子,机缘巧合,跟着林洋学了一些。雕虫小技,让依依你见笑了。”柳依依连忙摇头:“怎会是雕虫小技?这琴音……极好。”她脸颊微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那琴音中的欢喜与温柔,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小春花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陈师兄弹得真好听!比宗里那些教习师父弹的还好!”陈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御座内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岳秀秀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小口抿着茶。偶尔偷偷看一眼陈阳,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洋只是摇着扇子,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柳依依和小春花,则开始低声交谈,偶尔向陈阳投来含笑的一瞥。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后。随着又一批修士通过传送阵抵达第一道台。负责维护秩序的一名南天世家子弟,便上前关闭了下方道台通往上方的传送法阵。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此举并非彻底隔绝下方修士登台。只是禁止了最便捷的传送方式。若有修士不惜耗费时间与灵力,从下方道台一层层飞遁上来,依旧可以抵达。只是对于位置较低道台的修士而言,这过程将极为艰难耗时。这也意味着,第一道台此番的宾客,基本到齐了。陈阳注意到,许多修士已经开始盘膝打坐,收敛心神,试图沟通周围云海中的灵气光膜。若能从中获得珍稀法宝,丹药或传承,无疑是巨大收获。他也在考虑,是否要尝试一番。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黑色演武场上,有了动静。一名面容白净俊秀,气质温文儒雅的青年,缓步走到了演武场中央。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然而,当陈阳神识悄然扫过时,心中却是一凛!此人的眉心,一点温润如玉的白色天光,正在缓缓流转!又是一位天道筑基者!道韵凝实,气息沉稳。“金介文氏……”陈阳心中了然。那白净青年站定,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微微一笑,开口。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诸位道友,在下文渊鱼,有礼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道韵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陈阳心中再次一凛。这文渊鱼对自身道韵与声音的掌控,已臻化境,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文渊鱼似乎很满意这效果,继续温和地说道:“想必诸位道友,都已知晓,我南天氏族此番联手,为东土道友开启这第一道台,并设下此演武场之事了吧?”在场众多东土宗门修士,纷纷点头。这是众所周知的消息。文渊鱼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几大宗门领队和那架显眼的御座上略微停留。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许多人怔住的问题:“那诸位道友可知晓……我们南天五氏,此番兴师动众,不远万里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吗?”这问题一出,许多修士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为了什么?杀神道试炼,不就是为了历练,争夺资源,寻求机缘吗?南天世家虽然高高在上,但本质上也是修士,目的应该大同小异吧?有性子直的修士忍不住高声问道:“文道友,莫非……是为了这修罗道中,云海里的灵气光膜?听说里面偶尔会出现惊世宝物!”这猜测合情合理,不少修士点头附和。陈阳闻言,却是心中微微摇头。若只是为了灵气光膜中的宝物,以南天世家的底蕴,似乎不太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果然,演武场上的文渊鱼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摇了摇头:“东土的道友,休要……轻看了我南天世家。”他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那份超然,却让方才出声的修士面皮一热,有些讪讪。“那是为何而来?”又有修士忍不住追问,这也是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文渊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一笑,袖袍轻轻一拂。“嗡!”一道白光自他袖中飞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面虚幻卷轴!卷轴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上面密密麻麻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这是……杀神道千年十轮,每一轮顺位排名前百者的……总榜?!”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失声惊呼!“没错!”“杀神道每次开启一轮,便会记录下该轮试炼中,顺位前百者的姓名!十轮便是千人!”“这卷轴上记载的,就是杀神道开启千年以来,被这方天地记录下来的……”“最强的千人之名!”惊呼声顿时响起。许多修士瞪大眼睛,努力在那虚幻卷轴上,寻找着自己可能认识的名字,或是传说中的强者之名。陈阳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他的神识急速扫过那些名字。很快,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陈长生,凤梧,赫连卉。还有当年地狱道中,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吕子胥、姜九寒、孙默……那些曾为判官的强者之名,赫然在列!每一个名字,仿佛都承载着一段在这杀神道中,留下的深刻印记。文渊鱼等众人看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诸位所见,这卷轴之上,便是千年以来,杀神道所铭记之名。”“他们中,有人早已功成名就,威震一方。”“有人已然陨落,化作黄土。”“也有人……或许正隐于世间某处,静待时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然而,留下的,不仅仅是名字。”“还有……业力。”……“业力?”许多修士露出不解之色。文渊鱼点了点头,目光似乎无意间,再次瞟向了那架奢华御座的方向。“这一轮杀神道,先开启了畜生道,饿鬼道。”“随后是地狱道,之后又演变了人间道……”“南天世家,前来开启了这修罗道。”他语气平静,却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文某虽未曾亲身体验过地狱道,但在场应当有不少道友,尤其是……那位菩提教圣子,陈阳道友,应该对业力二字,体会颇深吧?”话音落下。无数道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御座之上!御座内,陈阳正听着文渊鱼讲述,心中思索着业力,冷不防又被点名,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更让他尴尬的是御座内的情形……小春花不知何时,又挤到了他身边,几乎要坐进他怀里。这丫头向来不拘小节,加上久别重逢的兴奋,举止比往日更加亲昵依赖。而林洋……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样,竟也凑了过来,似乎想要抢占另一边有利位置,正和小春花两人暗中较劲。你挤我一下,我顶你一下,互不相让。“讨厌鬼,给我让开!”小春花沉肩用力,而林洋也争锋相对,两人争执间仿佛都蹿起了火气。小春花脸色憋得通红,发丝也变得凌乱。“我凭什么要让你!”林洋笑了笑,嘴上说着寸步不让,却趁小春花一个不注意,身形陡然一闪!轰!一道身影从御座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只见小春花面色通红,额尖冒着细汗,青丝更是凌乱不堪。“那位置是我的,你敢抢我位置!”小春花大怒,当即运转灵气,又重新飞射回御座之中。紧接着,那御座便剧烈摇晃了起来。隔着素纱上的法阵,也看不真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见到一阵阵剧烈的晃动!……“这、这陈阳……当真是胆大包天!”“不仅仅蛊惑良家小姐,在这修罗道第一道台,众目睽睽之下,竟、竟还要白日宣淫?!”“简直有伤风化!不成体统!”“那御座晃得……啧啧,战况激烈啊!”一时之间,无论是南天世家子弟,还是东土宗门修士,全都皱起了眉头,议论纷纷。演武场中央的文渊鱼,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打算借着提及业力和点名陈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顺势引出接下来的关键信息。可没想到,所有人的目光,被陈阳吸引了过去!这种风头被抢的感觉,让这位向来注重仪态风度的文氏天骄,心中愠怒不已。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和羞辱。他眼神一冷,眉心天光骤然亮了一瞬。一道灵气光束,悄无声息地自其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取那仍在微微晃动的御座。然而。就在那道灵气光束,即将触及御座的刹那。御座四周隐现的防护阵纹光华大盛,一股柔和的力量荡开,将那道白色光束悄然抵消,湮灭于无形。“大胆!你想做什么?!”御座内,林洋带着怒意的呵斥声,猛地传出!这声呵斥,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御座。此时大家才想起,那素纱遮掩之下,除了陈阳,还有另一道男子的身影。“这……”有人惊愕得哑口无言。而就在下一刻,林洋的声音再度穿透素纱,清晰地传了出来:“呵呵,诸位道友,莫要少见多怪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暧昧的晃动只是众人的错觉:“我们西洲修士,讲究的是天性烂漫,率性而为,没那么多东土,南天的繁文缛节。心之所至,情之所钟,便是大道。”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般的笑意:“若是羡慕……”“不妨也考虑考虑,加入我西洲菩提教如何?”“保证让你们体会一番,什么叫做自在由心,哈哈!”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解围,又是调侃,更隐含着一丝对南天与东土礼法规矩的挑衅。说完,御座内似乎传来几声低笑和细微的动静,但不再剧烈晃动。文渊鱼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方才他那一击被御座禁制轻易挡下,已然说明了这法宝的不凡。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失颜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自己身上,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方才说到业力。”“这杀神道中,业力乃是无形无质之物,寻常伴随修士一生,随因果增减,亦会随时间消散。”“然而,杀神道特殊之处在于……”“它能将这份无形的业力,凝聚显化,变得如同……实体一般。”此言一出,不少经历过地狱道的修士,包括陈阳,都若有所思。文渊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缓缓道:“而这业力一旦被凝聚显化,便等同于……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个自己?”有修士忍不住重复,脸上露出困惑:“文道友,你指的……莫非是地狱道中那些判官化身?”“可那似乎更像是杀戮与规则凝聚的傀儡。”“并非真正的自己啊?”这个疑问,也是陈阳心中的疑惑。文渊鱼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非也,非判官化身。”立刻又有修士猜测:“那是……元婴修士方能修炼的身外化身?”文渊鱼再次摇头,语气肯定:“亦非身外化身。”他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脸上皆是茫然不解,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另一个,真正的自己。”另一个自己?真正的自己?这说法玄之又玄,让在场修士更加云里雾里,议论声再起。就连御座内,正在暗中与林洋较劲的小春花,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陈阳:“陈师兄,另一个自己?什么意思呀?”陈阳眉头微蹙,他也无法完全理解。而林洋此刻也收起了与春花玩闹的心思,折扇轻摇,眉头同样微微皱起,显然也在思索文渊鱼话语中的深意。演武场上,文渊鱼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给众人消化思考的时间。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修行功法,可以不同。”“道基根基,可以不同。”“甚至……即便这个自己陨落消散,也……不会影响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与完整。”“此即为……”他顿了顿,迎着无数道目光,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三个字:“第二命!”轰!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第二命?!不受功法,根基限制?即便本体陨落,亦不影响?这,这岂不是等同于……多了一条性命!多了一个可以独立修行,成长,甚至可能拥有完全不同人生的……自己!一瞬之间,整个第一道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演武场中央的文渊鱼。陈阳的心中,也是剧震!第二命!若真有此物,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这是真正逆天改命,超脱生死局限的绝世机缘。难怪南天五氏会如此兴师动众!沉寂被打破,有修士声音干涩,带着颤抖地急声问道:“那、那南天而来的文道友!请问这第二命……究竟在何处?!可是在这修罗道中?!”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更加灼热,死死锁住文渊鱼,等待着他的答案。文渊鱼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掌控全局的感觉。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自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这一轮杀神道,先开启畜生道、饿鬼道,随后演变出地狱道,之后人间道出现……而如今,是我南天世家前来,辅助开启了这修罗道……”他话语不急不缓。搬山宗方向,岳铮已然按捺不住,高声追问:“文道友!莫非,那第二命,就在这修罗道中?!”此言一出,所有修士眼中的警惕与敌意,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彼此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若第二命真的就在这修罗道,就在他们身边,那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为了这等逆天机缘,足以让人豁出性命,不惜一切代价!文渊鱼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摇了摇头:“是在修罗道……没错。”众人心神一紧。“不过……”文渊鱼话锋一转:“却并非在此地的任何一处道台之上,也非任何道台周围的云海之中……”不是在此地?那在何处?众人再次茫然。下一刻,文渊鱼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天空。指向了那永恒洒落清冷天光,笼罩着无尽云海,仿佛没有尽头的……上方!“那……那是?”无数修士下意识地仰头,看向那被天光照耀得一片辉煌,却似乎空无一物的天穹。,!文渊鱼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这第一道台之上,云海之巅,天光深处……还有一层。”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并非道台,而是这杀神道中,最后一处,也是最神秘,最难以触及的……筑基秘境。”“其名为……”“天神道!”天神道!陈阳心中一动。关于这虚无缥缈的天神道,他确实所知甚少。即便当年在菩提教,江凡也语焉不详,只知是传说中杀神道的终极之地。但千年以来,似乎极少有明确开启的记载。“传闻这千年十轮杀神道,天神道几乎从未真正开启过。”文渊鱼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悠远:“或许也曾短暂显现过痕迹,但知晓者寥寥,更遑论进入其中。”众人疑惑:“那么,该如何开启这天神道,去寻那第二命呢?”这正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立刻有修士迫不及待地追问:“文道友,还请明示!”文渊鱼微微一笑,道:“想要开启天神道,有两种方式。”“其一,得到这杀神道秘境本身的承认。”“要么,你的实力,是此轮杀神道千年以来……唯一的至强!”“要么,你所铸就的道基,是此轮杀神道千年以来……唯一的至高!”千年唯一!实力或道基,冠绝千年!这话语出口的瞬间,在场几乎所有修士,脸色都微微一白,倒吸一口凉气!仅仅是百年顺位第一,已经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成就。千年唯一?那简直是非人哉!这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痴人说梦。场中气氛,顿时有些低落与绝望。然而,文渊鱼话锋再次一转:“当然,此等方法开启,太过缓慢艰难,近乎不可能。”他脸上重新露出那掌控一切般的温和笑容:“不过……我南天世家,既然前来,自然……还有其他办法。”众人精神一振。灼热的目光再次聚焦。文渊鱼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恢弘的黑色演武场,扫过在场所有跃跃欲试的修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笃定与豪情:“那便是……”“借助此番演武之势!”“汇聚在场诸位天骄英才之战意,道韵,业力!”“合众人之力,引动杀神道规则共鸣,向上……强行打通通往天神道的门路!”:()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