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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其实,丁楠不想再听歌。嘴里说,对那个神秘的老男生,不“宰”白不“宰”,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凭什么呀,非亲非故的!可是,丁楠还是抵挡不住一种纠缠,那便是她对石头的牵挂。昨夜,面见得突然,分手也有些慌乱,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曾留下,假若不再去听歌,岂不是把刚牵起来的线又扯断了?于是,丁楠的心里就矛盾,去,不忍,不去也不忍。丁楠这么寻思时,人还躺在**。昨夜睡得安稳,好像什么都不曾想,倒在**,便睡去了,一醒来,就接到了汪芹的电话。还是中午,汪芹就想着晚上的事了。汪芹说,姐,夜里还去听歌么?丁楠笑着说,小妹,你是不是寂寞呀?这话虽是玩笑,但也正中汪芹要害。汪芹搬出了童禾的别墅,有过一时的快乐,过后,心里便空**下去,毕竟,改变一种生活方式,需要时间。过去,她习惯一个人生活,无牵无挂的,后来,又习惯身边有一个男人的生活,男人呵护你,男人滋润你,男人宠爱你,这日子过得虽少了些个性,却也逍遥自在,却也无忧无虑。这一切突然变了,当然会有一些茫然,一些困惑,当然也会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来充实。老实说,汪芹是不想离开童禾的,按时间计算,他们还处在蜜月阶段;按心情来衡量,他们还谁也不想舍弃谁,都还粘在一块。问题在于,汪芹发现了那个秘密,童禾要杀人的秘密,且要杀的人是她的姐,这就让汪芹感到恐惧了,只是一瞬间,童禾便变成了恶魔。人与魔是不能为伍的,更不能同床共枕,但生活忽然失去平衡后,人又是需再找一个支点的,因此,丁楠便又成了汪芹的依托,汪芹不找丁楠,那黑夜,漫长漫长的,真的好难熬。于是汪芹就答,就算是寂寞吧。姐,你不让我提起季洪,又不去见石头,你也会寂寞的。丁楠说,算你说得对,那就去听歌呗。不过,那老男生就不要了,总宰他,也怪别扭的。汪芹答,我也不想他跟着。他说不准是个奸细,要不然,老女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总像站在我背后似的?丁楠就笑,说,能引起别人关注,是件好事儿。汪芹说,这也是好事?老女人凭什么像老妈似的,总是警告我?丁楠说,好了,别没完没了了,晚上见呗。汪芹不挂电话,又说,干吗要晚上见?我现在就要见你。丁楠说,你不上班了?汪芹说,有童禾在背后站着,这调查公司谁敢对我说不字?丁楠说,都知道了你和童禾的关系?汪芹说,对这档子事,每个人都有特异功能的。丁楠便故意说,有人保护还真好。汪芹叹了一口气,答,可惜,他是一匹狼。狼是要吃人的。姐,我到你这来好吗?丁楠犹豫了。汪芹提到了童禾,丁楠就有了些警觉。老女人总是警告汪芹,肯定是有道理的。丁楠不怀疑汪芹,但怀疑汪芹的身后有一双眼,于是就说,我看还是晚上见好。汪芹便耍起了孩子脾气,说,不,非不。丁楠无奈,只得勉强同意了。

汪芹是坐的士赶过来的。来后,见丁楠还赖在**,连午饭也没吃,便乖巧地去下厨。汪芹一边做饭一边说,还不欢迎我来,要不然,你就得饿肚子,像我这样的免费服务员,你到哪儿去找?丁楠故意逗她,答,你这是在破坏我的计划。汪芹说,不吃饭,还有计划?真是疯话、鬼话。丁楠说,你破坏了我的瘦身计划。汪芹说,你再瘦身,没翅膀也可以飞了。两人闲聊着,电话响了。丁楠看着汪芹,汪芹也看着丁楠,都没有伸手去拿话筒。丁楠住进来后,这电话就没响过,这当儿,它突然响了,真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犹豫了片刻,丁楠还是接了,这才知道是老男生打来的。老男生问她今晚还听不听歌,丁楠说,不听了,就在家里休息。老男生不信,问,真的?你闲得住?我的钱可是不用白不用。丁楠说,今天不用你的钱,不等于明天不用你的钱。钱先在你那儿放着,看哪天我有了兴趣,给你花个光光。老男生说,说话算数?丁楠答,本小姐没本事,就会挥霍。老男生说,我说的是你出门不出门的事。丁楠答,看来你也不大方,是个吝啬的人。我重申:今晚不出门,行了吧?老男生开了一句玩笑后,便把电话挂了。丁楠和汪芹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捡了一块天上掉下的馅饼似的。汪芹说,对这种纠缠不休的男人,就得骗骗。丁楠说,其实,老男生人不错的,我骗他,只是不想花掉他更多的钱。汪芹说,你刚才说准备把他的钱花个光光,说假话呀?莫非你对老男生有了好感?丁楠说,做你的饭吧,给你的嘴积点德。

一个下午,两人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儿,扯些闲话,说些闲事,疯疯癫癫地折腾着。七点整,便朝滚动娱乐城赶去。本来,她们想早一点到的,可偏偏一路不顺,先是的士突然坏了,不得不半途转车,待转了车,大街上又塞了车,走走停停,的士像蚂蚁一般爬着,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耗掉了两个小时。进了夜总会,以为石头早登场了,而石头偏偏没来。歌厅里,等着听石头唱歌的人,正在嚷个不停,有人要退票,有人说老板不守信用……总之,热闹着。丁楠的脸色有些难看,腿也在抖动。她是怕石头出事。汪芹就抓住她的手,不停地说,姐,别担心,恐怕是塞车了,我们刚才不也塞车了吗?丁楠没答话,丁楠没有心思答话,眼睛里满是茫然。这时,老板出面了。老板说,歌手临时遇到了急事,要大伙再等等,假如半小时内还不来,保证退票。老板给了承诺,众顾客就安静了许多。可是丁楠没法安静,心里愈发惶恐起来。汪芹见状,便找来一个服务生,问道:我们是石头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出了什么急事?那服务生就说,我们也不知道。汪芹又问,他经常迟到么?服务生答,不,他从不迟到的。汪芹看了看丁楠,眼色也迷离起来。

石头到底还是出现了。石头走上台时,台下就有了一片掌声。石头对听众鞠躬,罢了,石头说,对不起,路上出了一点意外,让大家久等了,今天我多唱一首歌,算是赔礼,大伙看行么?台下,又是一片掌声。看来,听众还是蛮喜欢石头的,石头开始唱歌,但石头今天好像状态不佳,歌唱得没有底气,头上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汪芹很轻地推了推丁楠,说,怎么回事,石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丁楠没答话,眼睛定定地看着石头。待到一曲唱罢,她顺手捧起桌上的一束花,就走上台去。感情怕发酵,发酵了,便和酒一样,变得更醇、更纯。丁楠的感情是在刚才的等待里发酵的,因此,丁楠少了些矜持,多了些纯粹,她把花递给石头后,就盯着石头的脸,仔细地看着,反复地看。石头的脸有点苍白,像纸一样苍白,也像纸一样憔悴。石头有些意外:对她走上台来感到意外,对她的眼神感到意外。这眼神里,分明写满了爱怜,写满了回忆。没有爱怜,没有回忆,是不会有这种眼神的。石头受到了**,受到了鼓舞,便张开手臂,把丁楠拥进了怀里。丁楠没有装腔作势的挣扎,也伸出手,紧紧地把石头抱住。这是一幕突然上演的喜剧,台下先是一片安静,之后,又爆发出一片掌声,呼声、口哨声连成一片。趁这当儿,丁楠问,石头,你怎么啦?石头答,出门撞上了车。丁楠问,没事吧?石头说,只是胸脯有点疼。丁楠问,看医生了?石头答,不碍事。丁楠说,不对,你的声音都变了。说罢,丁楠松开石头,转过身,对台下的听众说道,各位,石头今天出了车祸,恐怕是唱不下去了,请原谅吧。丁楠边说边给大伙鞠了一躬。有听众问,你是他什么人?丁楠一点没犹豫,答,石头的女朋友。台下就再没有问话。待丁楠转过身来时,石头已是泪人。丁楠挽起石头的手,就朝后台走去。不久,他们便离开了夜总会。这时,丁楠想起了汪芹,忙站住,说,汪芹还没出来。话音刚落,汪芹就从他们背后冒出来了,说,你重色轻友,原本是想把我丢掉的吧?丁楠说,不是急了么,一急,便好忘事。汪芹说,我这个人是丢不掉的,一辈子,你也别想丢掉我。汪芹嘴撅得老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丁楠只得说,谁敢丢你呀?谁丢得掉你呀?我巴结你都来不及呢。汪芹的气就消了,说,这才像姐说的话。之后,汪芹又对石头说,死石头,你怎么就被车撞了呢?想我姐想走神啦?丁楠瞪了汪芹一眼,说,石头浑身都在冒汗,你还有心思责怪他?真是没良心。汪芹再看石头,果然一脸难受的样子,便伸伸舌头,说,那就赶快去医院吧。石头摆手,说,不用,顶一阵就没事了。汪芹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人是肉,车是铁,肉和铁撞上了,你还敢嘴硬?汪芹连说带推,石头无奈,只得随她俩钻进了的士,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得仔细,说大事没有,但难保胸部没有骨折,只是深夜无法拍片,还得改日再来。丁楠摇晃着的心,便放了下来,说,石头,那我们就送你回去吧,明天再陪你来。石头说,明天我自己来就行了。汪芹抢白道,又说假话不是?你心里巴不得我姐陪你来呢。石头脸上就有一片羞涩的红,像大姑娘一般。丁楠忙解围,说,汪芹你这张嘴该用针缝上!他是病人,不该陪他来么?汪芹说,该!应该!你就没听出来,我是在撮合么?汪芹怪腔怪调的,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回家路上,丁楠就要了石头的电话号码,也顺便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石头。再后来,就分了手。

一场灾祸,就是在他们分手后不久发生的。

其实,时间还不算晚,也就是深夜十点。闲着的人,在这个时间里是睡不着觉的。汪芹提议去泡泡吧。丁楠说没心情,还是回家休息的好。汪芹就说,那我就到你家里去,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怪孤独的。这话指的是汪芹自己,也说的是丁楠。丁楠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好在丁楠同意了,不然,后面发生的事,还真难抖出一个结果来。

丁楠住在一条背街上。老男生每次都用车送,丁楠也就没感觉出这儿的静谧,反正一下车,钻进楼里,外面的一切也就看不见了。这当儿,两个大姑娘不想搭车,独自走着,才觉得这儿极安静,身前身后都冒着冷气儿。路灯稀薄,行人稀少,脚步声也能激起一串回音。汪芹把丁楠的手死劲儿抓着,说话声都有一点哆嗦,这鬼地方,怎么就没几个人影?丁楠说,害怕了?有姐在,你怕什么?其实,丁楠也在给自己鼓气,两个女孩,黑灯瞎火地走路,没有一点发憷才怪。说话间,她们看到了宿舍楼,再走100米,便到家了。可有人就是不让她们回家。两个男人就是在她们离家100米远的地方跳出来的。这两个男人,贼胆也够大的,不像电视里的坏人,干些拦路越货或杀人放火的勾当时,脸上总蒙着一块黑布片什么的,他们什么都没戴,像在干着光明正大的事儿。一个捂住丁楠的嘴,一个捂住汪芹的嘴,便朝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拖去。待进了一个更黑暗、更恐怖的小院内,那两个男人就把她们放开了,接着,是一个男人凶巴巴的声音:别说话,否则一个也活不了!丁楠和汪芹便抱成一团,偷偷地看着这些贼人,看他们如何来处置她们。一个贼人又说话了,你们谁是丁楠?丁楠就知道这贼人是冲着她来的,便答,我是丁楠。汪芹感到危险正朝着丁楠靠近,也说,我是丁楠。那贼人说,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在讲义气!好,老子一起送你们走!另外一个贼人,便赶紧掏出一张照片,打开手电筒,开始辨认起来。罢了,指着丁楠说,她是丁楠!汪芹就把丁楠拦到了背后,说,你胡说,我是丁楠!那贼人说,好呀,老子今天把两个丁楠都干了!妈的,只是可惜了,这两张脸,嫩嫩的像一朵花,没法受用了。说罢,转过头,又冲着那个拿照片的贼人说,还不快动手!拿照片的贼人答,老板说过,有一个女人是不能动的!那贼人说,你懂个屁,赶上了的,都得杀,你不杀她,她明天就杀你!两个贼人便把刀抽了出来,黑暗里也能看得到寒光。丁楠就对汪芹说,别怕,我们跟他们拼了!说着,捡起一块破砖,欲砸了过去。这时,院子里就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们都不是丁楠,我是丁楠!两个贼人着实吓了一跳,忙转身,惊慌地问,你是什么人?那男人说,你就没看到我手里的家伙?丁楠和汪芹看清了,两个贼人也看清了,那是枪,虽然夜色模糊,也看得出来那是真枪。两个贼人不笨,知道遇上了难以对付的人,转身便把丁楠和汪芹抱住,且用刀抵住了她们的喉咙,威胁那男人说,你别胡来,不然,我们就和这两人同归于尽。那拿枪的男人一点也不急,说,如果我说,你们还可以活命,你们还想同归于尽吗?那贼人说,你把话说清楚。那拿枪的男人说,你们杀人还没成为事实,不是死罪;再说,我现在也不想送你们去公安局。那贼人说,你是吃斋的警察?拿枪的男人说,不,我是不想让这两个女人给你们陪葬。那贼人说,你想怎么样?拿枪的男人说,留下这两个女人,你们走!说罢,便让出了一条路,两个贼人对望了一眼,押着丁楠和汪芹朝院门走去。战战兢兢,一步一看的。到了院子门口,两人猛地把人质朝拿枪的男人一推,便撒腿而逃了。拿枪的男人顺势接住人质后,就把枪收了。然后,对惊魂未定的两个姑娘说,有意思!这叫不叫英雄救美?丁楠就问,老男生你怎么来了?老男生说,先不谢我,倒质问起我来了,这桩买卖不划算。汪芹也缓过神来,说,老男生,谢你放在心里不行么,非要说出来?老男生说,还是汪芹小姐乖巧,放在心里就放在心里呗。至于说我怎么来了,就你们这两个小不点,骗得过我?把不出门说得那么干脆,这就是告诉我,你们一定会出门。你们一定要出门,也就一定要出问题。我累呀,跟着你们转了三四个小时。丁楠说,那么说,两个坏人抓我们时,你就跟在后头?老男生说,是呀。我不跟着,明天我就得破费为你们买花圈了。丁楠说,你这个人还是不好,你当时就该出手的,你再慢一点,我们不就完蛋了?老男生说,我出手早了,就没法看到你们的英勇壮举了。汪芹敢冒充丁楠,女中豪杰,了不得!丁楠说,你可以把那两个坏蛋抓起来的。如果你真是警察,我要告你失职。老男生哈哈笑了,你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是怕抓了两个坏人,又死了两个好人。再说,抓了两个坏人,还得顺藤摸瓜,带出坏人背后的坏人,到那时,可能有人会不高兴啰。老男生说罢,就望了汪芹一眼。汪芹不吭声,装不明白。丁楠肯定是明白了,丁楠也不再吱声。老男生说,这院子晦气,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老男生把她们送回家后就走了。老男生临走时说,今晚安全了,你们可以睡个踏实觉。可是,她们还是踏实不起来,老男生一走,两人对望一眼,无限悲伤便涌了上来,突然一下,抱成一团,哇哇地哭了。两个看起来坚强的女人,心里面,其实装着太多的失落,太多的柔弱。丁楠说,小妹,你说,我们招惹谁了?我们不就想在这座城市找一碗饭么?绑架暗杀怎么就都冲着我们来了?这真是一座狗日的城市……汪芹不会说话了,唯有哭,哭得起起伏伏,哭得没完没了……后来,电话响了,她们才不得不分开,停止了哭。不过,那电话在这当儿响起来,真有点让人惊心动魄,两个人看看电话,又看看对方,谁也不敢接。面对刀子,都没腿软,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紧张了。可这电话,偏响个不停,有一股不接不罢休的架势。汪芹就说,姐,我来接,是祸躲不过的。丁楠摇摇头,还是抢先一步把电话接了。于是,话筒里就传来了一片吼声:怎么,害怕?电话都不敢接?你们就这么一点胆量?丁楠听出来了,是老女人的声音,就说,谢谢你,你安排了一切,你救了我们。老女人并不领谢,还是一片狂吼:我警告过汪芹,叫她不要像疯鸟一般瞎撞,她偏不听,偏不信,天终于差点被她捅出一个洞!丁楠说,也不怪她,人是我得罪的,祸是我惹的。再说,有人既然要杀我,这一天迟早便会到,我也不能老躲藏起来的……老女人打断了丁楠的话,泼妇般蛮不讲理:可是,她打乱了我的计划。你告诉她,叫她明天来见我!接着,便把电话挂了。显然,老女人的狂轰滥炸,汪芹都听到了,她坐在一旁,呆呆地哭着。丁楠过来,理着她的头发,说,小妹,一切都过去了,别伤心了,我们不都还活着么?汪芹说,一切都没过去,杀人的人不会就此罢休的。姐,我们走吧,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远远的……丁楠说,不,我不走,你也别走,你还要在这儿找你的母亲。只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真话,行么?汪芹就望着丁楠,丁楠就问,你还喜欢童禾么?汪芹又哭了,说,我恨他,可是、可是他又毕竟是我的初恋,而且、而且……丁楠说,而且什么?汪芹就把头勾了下来,断断续续地答,我、我好像怀孕了……丁楠眼睛猛然睁大,愣了片刻,问,你检查过吗?童禾知道吗?汪芹摇了摇头。丁楠又问,你准备留下这个孩子吗?汪芹答,不、不知道。丁楠说了一句我可怜的小妹,便抱住她,也哭了起来。汪芹说,姐,我的事,你先不要管,还是想个办法,让要杀人的不再杀人。丁楠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汪芹说,老女人肯定会有的,我去求她。丁楠不同意,说,我们已欠她好多人情债了,我不想欠的越来越多。汪芹说,可这城里没人可以帮我们了呀。丁楠想了想,说,小妹,你现在还害怕吗?汪芹答,害怕。丁楠说,我也害怕,门窗响一下,我都有点心惊。我看这样,打个电话,把杨开学叫过来,把陈鹤也叫过来,一可以壮壮胆,二可以商量一个办法。汪芹答,恐怕杨开学不会来的,他恨我。丁楠说,他也爱你呀。还是试试吧。之后,丁楠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杨开学和陈鹤,几乎是一前一后赶过来的,那时,已转钟了。杨开学性急,见汪芹坐在那儿,眼睛红肿,是刚伤心哭过的样子,便站在她们面前,大声问道,汪芹,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暴发户童禾?告诉我,我一枪崩了他!汪芹不语,杨开学又问丁楠。丁楠说,开学,你冷静一点,现在的事比谁欺负谁还严重,你让我慢慢说来,行么?陈鹤也在一旁劝说,杨开学才勉强把嘴巴闭上。待到丁楠把事情的过程都讲了,杨开学又是一跳三尺高,说,还要想什么办法?我明天把这个暴发户、流氓抓起来,不就一了百了了?!丁楠摇了摇头,说,什么办法都可以试试,就这个办法不行。陈鹤善解人意,忙附和,你没有证据,至少不充分。杨开学望了汪芹一眼,说,人证物证俱全,怎么叫没证据?丁楠说,我要是想抓人,也不请你们来了,我就直接到公安局报案了。杨开学说,那是为什么?丁楠说,总之,这条路我不想走。陈鹤说,丁楠肯定有丁楠的理由,那就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杨开学的话,便有了一些刺,说,难道事情到了要死人的份上,还有人在顾及狗屁爱情?汪芹肯定明白杨开学在挖苦自己,她也只好把这挖苦含在嘴里,吞进肚里,不说话,脸无表情的。没人接杨开学的话茬,杨开学也就没了冲撞的对象,只好坐下来,抽着闷烟儿。陈鹤就开口说话了:童禾不会饶过一个阻挡他发财的人。丁楠,我的这句话现在被证实了。童禾要伤害谁,我管不了,但要伤害你,我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我早准备了一份材料,记录了童禾在经营他公司时的违法违纪问题,我明天交给你,你可以和他做一次交换。丁楠说,用这份材料,给我换一条生路?陈鹤说,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丁楠想想,说,这算不算卑鄙?陈鹤说,充其量也只算以毒制恶罢了。丁楠说,还是让我想想。杨开学说,人不让抓了,这个办法是唯一的了,还想什么呢?汪芹说,我看这个办法行,姐,就试试吧。汪芹心里很矛盾的,既不想童禾坐大牢,也不想让丁楠受伤害,这个办法对她来说,可能是最好不过。丁楠也不好和大伙儿硬顶,毕竟都是请来的朋友,都是来帮自己的,就说,天都快亮了,你们两人也不回去了,就住在隔壁房间,给我们做个伴、壮个胆。对付童禾的事,明天再说好吗?杨开学、陈鹤就去了隔壁房间。丁楠对汪芹说,我们也睡吧。汪芹说,姐,事不等人,你还得早定个方案。丁楠说,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办法。明天早晨,我先陪石头去看医生,然后,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汪芹不放心,又问,你能说给我听听么?丁楠说,小妹,只要你对童禾还没死心,我保证,不把他往坑里推。汪芹不便再追问下去,就和衣倒在了**。

第二天清晨,杨开学、陈鹤和汪芹都走了,之后,丁楠就赶到了石头那儿。石头看着丁楠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没睡好?丁楠不想让石头担心,答道,汪芹睡不着,我陪她说了半宿话。真是个疯姑娘。你还好吧?石头说,就是胸脯疼,恐怕真还有一点毛病。丁楠说,那我们就赶紧去拍片吧。就在拍片的当儿,汪芹打来了电话,说,姐,陈鹤把童禾的材料给了我,看来童禾真不是什么好人。你把这材料拿在手上,他肯定会低头的。丁楠说,我用不着这些。汪芹急了,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丁楠说,这会害了陈鹤的。汪芹说,陈鹤说了,把你的事办完了,他就走人。丁楠说,那也不行,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何况童禾是条狼?只是你现在不要去找童禾就行了。汪芹说,刚才撞到老女人了,她要你来找她。丁楠答,你告诉她,我下午去找她。啊,对了,你先不要把材料给她。接完电话,拍片的结果也出来了,果真有根肋骨裂了,不过医生说问题不是太大,敷点药,不做剧烈运动就行。石头说,丁楠,看来我眼下是不能上班了。丁楠说,你还想着上班?卧床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也无事可做,假如你不讨厌,我就搬到你的住处,我来照顾你,你也不收我的房租,行不行?石头喜上眉梢,就开了一句玩笑,我这岂不是因祸得福了!丁楠说,看你臭美的,还难说是福是祸呢!把石头送回家后,丁楠就走了。临走时,丁楠对石头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办完了,就回来,就不走了。石头说,你不会一去不返吧?丁楠说,那你就等着看吧。

丁楠离开石头后,就径直去了童禾的公司。原以为一走了之,和这个男人就不再有瓜葛,现在看来,还得和他见见面,做一次较量。这对一个大姑娘来说,是蛮需要勇气的,虽然这份勇气是逼出来的。丁楠进入公司后,碰到了几个熟悉的员工,有人就悄悄地提醒她,说,你回来干什么?老板正气恼着你呢,快离开吧。丁楠感激地笑笑,却不说话,仍朝童禾的办公室走去。丁楠没回头,但丁楠感觉得到,背后肯定是一双双惊诧的眼。丁楠没有敲门,丁楠直接闯了进去。那当儿,童禾正坐在案头,闭着双眼,吞云吐雾。烟雾缭绕里的童禾,眉头蹙得紧紧的,眉宇间,几道竖皱格外醒目。在丁楠的记忆里,他的这面皱,原本并不明显。由此看来,这个一心想杀人的人,日子也过得并不轻松。童禾听到了脚步声,便睁开眼。显然,站在他面前的丁楠,让他吃惊不小,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烟也掉到了地上,你?怎么是你?丁楠怪怪地笑笑,问,我们的童总,你紧张什么?我的身后,没有警察。童禾镇定下来,问,什么意思?我怕警察吗?丁楠说,那你为何一片慌乱?童禾说,我慌乱吗?说,你来干什么?丁楠说,听说你想杀我,派杀手,四处在找我,我就送上门来了,免得你麻烦他们。童禾说,一派胡言!你以为你是谁?用得着我去追杀?丁楠坐下了,不慌不乱的样儿,说,既然是误传,那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想听还是不想听?童禾眼里有火在烧,但也只在那儿烧,尚未蔓延开去。于是,丁楠就开始讲故事。丁楠说,有这样一个男人,因为他有钱,就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可以任意支配,任意玩弄;又有这样一个女人,她不信邪,她不怕恶。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终于有一天走到一起,于是,这女人就把这个男人送上了法庭。这个男人输了,输掉了人格、输掉了企业、输掉了金钱。这个男人便疯了,疯了就请杀手追杀这个女人。尽管这女人失踪了,但这个男人有办法,他还是找到了这个女人。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呢?这个男人是卑鄙的人,用的又是最卑鄙的手段。他把他的情人放了出去,然后像狗一样跟踪他的情人,终于,这个男人如愿以偿,通过跟踪他的情人,找到了这个女人。于是,就在昨天夜里,杀手对这个女人举起屠刀。可惜呀,吉人自有天相,这个女人被人救了,救她的可能是一个精干的警察……童禾,你想知道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是谁吗?童禾终于还是被激怒了,跳了起来,大声嚷道,你搞垮了我,我就得杀你!丁楠一点也不畏惧,她知道,现在只要后退一步,往后的日子就平静不了,说,可是,你的阴谋破产了!你失败了,你的命运已掌握在我的手上了。我可以把你送进监狱,也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信吗?丁楠头微微歪着,眼睛又眯成一条缝,从那缝里冒出来的,不再是女性的温柔,是对抗,决不屈服的对抗。于是,两双眼睛就较量着,厮杀着。童禾还不曾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也会有这种力量,三分钟后,便有了些慌乱,口气还算硬,却明显底气不足。童禾说,你别威胁我,你得不到证据的!丁楠说,你是一个卑鄙的人,也是一个愚蠢的人。你可能把那两个杀手赶得远远的了,且是无影无踪的,可你要明白,我没有足以杀伤你的证据,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否则,那不是在自杀么?童禾说,那你就拿出来给我看看!丁楠就哈哈一笑,笑得童禾心惊胆战的,我没有你愚蠢,不到关键的时刻,你见不到我手里的证据。只要我有事,这些证据便会出现在警察的手里。你以为我很孤独么?不,我的背后站着好多的人。说罢,丁楠站起,是一副欲走的姿态。童禾忙说,你站住!丁楠说,你害怕了?你害怕了,就停止你的罪恶!丁楠朝外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来,说,再告诉你一句实话,我现在不想你去蹲大牢,是因为有一个女人,对你还存痴心妄想,我不想让她伤心!之后,丁楠一转身,风一般地走了。童禾愣在那儿,木桩一般,半晌就没动弹一下。

丁楠离开童禾后,就朝调查公司赶去。丁楠心里充满了快感,好长时间以来,丁楠就没像今天这样痛快淋漓过。她相信从现在开始,她不用再躲再藏,那个童禾绝对不敢再对她轻易下手,她给了他足够的威慑。想到这儿,她就禁不住笑了,其实,她手里哪来的证据,勇气就是证据,可那个蠢蛋,却被她的勇气吓住了。到了调查公司,见了汪芹。丁楠没想到,杨开学也在这儿,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警察,穿着制服,带着手枪,一副随时出击的样儿。杨开学说,丁楠,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说一个字,我们就去抓人。这两位是我的同学,刑警大队的,你报警,他们抓人,合理合法的。丁楠说,童禾不过和我开了一次玩笑,没那么严重的,这不,我刚从他办公室过来,都握手言和了。杨开学着急地说,你这是姑息养奸,到时真出了大事,后悔就来不及了。汪芹现在都想通了,你怎么就还想不通?汪芹坐在那儿,一脸无奈,一脸惊吓,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丁楠就说,开学,不对吧,是你在逼她。杨开学说,我逼过她吗?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我是谁呀?我算什么呀?我还能逼她?显然,杨开学的态度,带有些怨愤,带有些不满,也带有些痛苦,说话时,还不时地瞟上汪芹几眼。汪芹大抵是见丁楠来了,大抵也是被杨开学说得心烦了,便拍案而起,说,杨开学,你别装腔作势、鬼话连篇的,我的事,我负责,我的事,我处理,你在这儿充什么好人?我不会领情的,也不会感动的。丁楠见状,赶紧劝说道,都不说气话了,汪芹有些无奈,开学也是一片苦心,都怪我这个人好惹是生非,行了吧?说话间,门被推开,老女人竟在这当儿进来了。老女人说,谁惹是生非了?谁还比我能惹是生非?丁楠以为,老女人见面了,就会狮吼一番的,想不到她脸上竟有一丝笑,在丁楠的印象里,老女人是不会笑的。丁楠说,欧阳姐,我正准备找你呢。老女人说,姐?你叫我姐?没弄错吧?你们背后不都是叫我老女人吗?还是叫老女人好,你们叫得不别扭,我听起来也不别扭。丁楠揣摸不透老女人的用意,就尴尬,就不答话。老女人见杨开学还在一旁生气,便说,你就是杨开学吧?嗯,不错,汪芹跟我提起过你,还不止一次两次,果然像个男子汉,动气时,脸上轮廓分明的。说罢,竟主动地向杨开学伸出了手。老女人恨男人,老女人是不跟男人握手的,老女人却主动和杨开学握了手。鬼才知道,这老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杨开学也从汪芹口里知道了老女人,可没想到,老女人并不老,老女人甚至很漂亮,虽不像花一般娇嫩,却有花一般妩媚,花一般动人。杨开学有点受宠若惊,双手握着老女人的手。老女人的手也柔软,没骨一般,是海绵般柔软,且白如凝脂。就这双手,也够男人爱怜,够男人痴迷的了。杨开学握住这手时,心里就像有水在**漾的感觉。这个老女人,像是偏不想给人安宁似的,就用眼盯着杨开学,说,你怎么不说话?我真的蛮可怕?杨开学忙答,不不……老女人又说,你是不会说话?刚才你说汪芹时,连珠炮一般,我都听见了。不过,汪芹可是我的小妹,我不准你欺负她,谁也不准欺负她。老女人真是个疯子,弄不懂的疯子,昨天都在说,不会轻饶汪芹,现在却变得多情多义了。老女人走过去,拍拍汪芹的头,又说,我就喜欢你顶撞我,不顶撞,就不是我的徒弟。把嘟着的嘴放松好了,我们来一起说说笑笑。汪芹见老女人偏袒自己,且有情有义的,胆怯没了,忽然一下变得坦然起来,顺口就奉承了一句,说,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徒弟就是好。老女人说,我被你们看透了,我这个人就不值钱了。汪芹就说,谁说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女人又对丁楠说,听说你去找了童禾?丁楠说,你知道了?老女人说,我跟你说过,我有顺风耳,我有千里眼,我什么都知道。你像我的胆量!丁楠说,也是为了活命。老女人说,你可以跑呀,可以躲呀,可你偏不,你像我,什么都像。丁楠不喜欢她表扬,丁楠也不想什么都像她,就把话题引开了,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老女人说,趁我高兴,你问吧。丁楠说,那个救我的人,你安排的?老女人说,废话,你心里不明镜似的?你这个人绝顶聪明。不过,以后别再提这个男人。听说,你还给他起了个名儿,老男生什么的,蛮温馨的。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见他,他是一剂毒药。汪芹说,我看他很幽默,很男人气的。老女人的脸就垮了下来,阴阴儿一片,说,你懂什么?你要是懂,哪会弄得出这么多事来?丁楠就悄悄地踩了一下汪芹的脚,汪芹便不吭声了。杨开学见气氛沉闷起来,就说,今天中午我请客,大家赏不赏脸?丁楠说有事。汪芹不肯去。丁楠是真有事,石头还在等她呢。汪芹不去,是怕丁楠不在场,又要受杨开学的窝囊气。老女人却说,都不去?都不去我去。杨开学,这个客你还请不请?杨开学有点失望,杨开学又不好推辞,杨开学就说,谁说不请?我就请你。老女人说,那就走呀,还等什么?说罢,老女人就先走了出去。杨开学看了汪芹一眼,见她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也只好和他的几个警察同学一起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丁楠和汪芹了。汪芹问,姐,你真的没事了?丁楠答,没事。你以为童禾真的胆大包天,他也怕死的。汪芹说,这个人,我是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丁楠说,那你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办?汪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丁楠想了想,说,这样吧,下午,你去一趟医院,先检查个明白。这时,汪芹的电话响了,可汪芹就是不接。丁楠猜得到,肯定是童禾打来的,就说,接吧。你不接,他会不停地打。汪芹就接了,接过后,对丁楠说,他要见我。丁楠说,不见,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再见。

傍晚,汪芹给丁楠打了电话。汪芹说,姐,结果出来了,有……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哭得一塌糊涂的。丁楠也愣住了,半晌没说话。丁楠虽有思想准备,但结果真的来了,丁楠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汪芹哭着说,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丁楠一时也找不到一个好办法,就说,小妹,别急,也不是天崩地裂的事,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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