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11(第1页)
夕阳的残光,穿透花轮家破碎的窗棂,为弥漫着焦糊味与尘埃的大厅涂上一层凄艳的橘红。
花轮琉被两名警员控制着带出来,他神色淡漠,眼神空洞,妹妹头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那身精致的宫廷衬衫袖口布满焦黑的破洞。
“爸爸……”
“琉,别怕。”花轮智也伸手想去碰触儿子的肩膀。
花轮琉却在被碰到的瞬间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缩了一下,又强制他自己镇定下来,身体还是忍不住往旁边警员身后躲去。
那不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依赖,而是……恐惧。
这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不远处诸伏景光的眼睛,猫眼青年的目光微凝,他下意识看向幼驯染降谷零的方向,眼神交汇间,余光却瞥到霍小葵。
金发女人眉头微蹙,目光直视花轮智也,带着审视。
她也发现了?
霍小葵抱着手臂,视线在这对父子间流转,他在怕什么?儿子惹了祸见到父亲,并且是包庇自己多年的父亲,或者说同伙,怎么会恐惧?花轮琉的脸上有些许畏惧是正常的,但他……
他不仅恐惧,还恐惧到怕花轮智也看到他的负面情绪。
不正常。
这一家子……都太不正常了……
花轮纪子早已泪流满面,妆容尽毁,她挣脱女警的搀扶,踉跄着扑到儿子面前,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琉……原谅妈妈……原谅妈妈……”
“妈妈……你……”花轮琉的视线转向另一边的花轮纪子,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他更加困惑了,似乎无法理解母亲这汹涌的悲痛从何而来。
“是妈妈不好……没教导好你……理央和凉的事情……妈妈一直都知道……”花轮纪子泣不成声,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力气,也彻底撕开了这个家庭最后一块遮羞布。
“夫人!”宫本悠人下意识出声,脸上惯常的完美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想上前,却被警员牢牢按住。
“纪子!你在说什么呢!”花轮智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气急败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压下这残酷的真相。
押解他的警员面无表情地加重了力道,按下躁动的花轮智也。
“琉……原谅妈妈好吗……妈妈知道你玩娃娃是为了他们两个。想要他们永远一起陪着你。永远在一起。可那是不可能的。琉,理央和凉已经被你杀死了。他们的血肉被你埋在花田里,皮肤被你剥下来……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不是在跟他们玩过家家,而是真真切切的伤害了他们,并且也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不、不对,花轮家已经不算家人了……都是帮凶!妈妈、爸爸、奶奶、管家还有女仆,大家都是帮凶!三年来,妈妈一直在装糊涂,奶奶又在纵容你,佣人们也只是听指令,还有你爸爸,他……”
花轮纪子咽下嘴边的话,她瞥一眼坐在主位的花轮智也,重重地垂下手臂,比刚才更加失魂落魄。
花轮琉怔怔地听着,母亲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打开他自我封闭的心门。
他攥紧袖口,突然尖叫起来,身体不停地抖动,不只是因为母亲的指控,还有父亲带给他的压迫,“不!不是的!妈妈,你骗人,奶奶说过了,这做成娃娃,他们就会永远陪着我,就和我房间里的标本一样……”
心中的懵懂渐渐被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恐慌和伤心取代。
一开始两个娃娃陪着她,他是很快乐的,因为每天都可以见到两个小伙伴和他们一起说话,一起画画,一起做标本。
但是两个娃娃又不会说话,只是花轮琉一个人唱独角戏,这样的生活他很快就厌倦了,后来他开始学着妈妈的样子种花。他最喜欢月季了,月季要开得好,需要新鲜的生肉做肥料,并且需求量很大,他有做到啊,一点也没浪费。
可是妈妈突然不愿意种月季了,没关系……想妈妈想种什么花就种什么花,绣球也好看。
霍小葵和诸伏景光的到来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的生活,刚好一男一女,他们很鲜活,也刚好他们两个人说话方式也很像理央和凉。
要是他们能留下来陪他一起过家家就好了,所以他拜托奶奶把他们留下,让他们多住一段时间,那多有意思啊。
可他们怎么能那样呢?怎么那样对理央和凉?他是多么珍惜那两个娃娃。可是那个女人竟然用那块可笑的抹布去擦。
要知道就连花轮琉他自己要触碰两个娃娃,也是要经过多重消毒的。
那个女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身体坏掉了,留下脑袋,再把尸体换掉就好了,他们两个就是很好的素材。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打开房间内的机关。
要是他再聪明一点就不会惹的妈妈伤心,如果他再聪明一点,计划再周密一点就好了……只差一点啊……
“对不起……琉……对不起……”花轮纪子终于支撑不住,瘫软下去,被女警接住。
她的道歉,不知是对儿子,还是对那两个再也回不来的少年,亦或是对这三年来每一个被谎言侵蚀的日夜。
霍小葵的眉毛扭成一团,这个当着众人哭诉的母亲,总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颜料下隐藏的花轮纪子的自述,她特意掺杂了荧光涂料,又掩耳盗铃地再盖上一层颜料,若说是屈于丈夫花轮智也的淫威下的良心作祟,她大可以直接报案,十三岁的花轮琉受到的刑罚总比十六岁的花轮琉要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