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当掌门（第3页）

“被逼的？”

顾惜辞点头。

“那日大殿议事，那两个老东西又开始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秋秋这个掌门‘有名无实’，说什么‘别的掌门日日闯荡江湖，丰功伟绩，佳话无数，就我们清虚派掌门缩在山上当乌龟’……”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怒意。

“秋秋一直没说话。她不会吵架，也不会反驳。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听着那两个老东西数落她。”

江浸月的手攥紧了。

“后来呢？”

“后来散了会，我熬完药去找秋秋，她却不在房里。”顾惜辞说，“只留了张字条，就一行字：办完此事便回。勿念。带了药，带了钱。”她苦笑一声，“就这么几个字，去哪儿不说，何时回不说，叫人怎么放心？”

“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我想追都追不上。”

江浸月沉默了。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云漱秋一个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山门。她不会解释，不会告别，只是默默地去做她觉得该做的事。

江浸月忍不住问：“她此前就没下过山么？”

“师父在世时，偶尔带她下山走动几回。师父去世后，也就每年门派大会去一趟，我全程跟着，身边还带几个随行的师弟师妹。”顾惜辞说，“她那个身子离不开山，我怎么可能放她独自下山？这回是她趁我不备，自己偷跑的。”

“我以为她十日就能回来。她带了药瓶走，还有几套衣裳。那瓶丹药本是以防万一才配的，她也没问我，就那么拿了去。”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叹气：“谁知道她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她闭了闭眼。

“这一个多月，我整夜整夜睡不着。秋秋那个不长嘴的，连个信都不会捎。我只能靠沉渊剑和护山石的共鸣来感知她还活着。”

“护山石？共鸣？”

“沉渊剑是神兵，认了秋秋作主，和护山石间有一种玄妙的牵系，”顾惜辞说，“只要剑主还活着，这牵系便不会断。我就是靠这个，每天确认她还有气息。”

她看向江浸月：“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么？日日提心吊胆，只能靠一丝微弱的感应来揣度，她是否相安无事。”

江浸月说不出话来，她能想象顾惜辞这一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有一日，护山石上的光华忽然明灭不定，”顾惜辞说，“我知道秋秋出事了。正要下山去寻她，就瞧见你那支箭射上来。”

她看着江浸月：“多亏了你那支箭，不然我都不知道她就在山脚下。”

江浸月轻叹一声：“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赌对了，”顾惜辞的目光变得认真，“你救了她的命。”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发过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秋秋死。可她的心脉一日不如一日，这也是真的。”

江浸月的心沉了下去：“能……能撑多久？”

顾惜辞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可能几年，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全看她自己保养得如何。”

她叹了口气：“此番下山，她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她那个身子骨，根本不能离开山门太久。在山上有我每天熬的汤药，有天精地华配出来的药膳，有师父教的护心功法，万一出什么状况了还有我。这些东西，缺一不可。可她这一下山，什么都没有了，只能靠那些丹药硬撑。”

江浸月想起这些天云漱秋的样子。

脸色越来越白，步伐越来越慢，只能吃青菜白粥，一点荤腥碰不得。

原来她在山上吃的是那些山珍配的药膳。

那些白粥，当真委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