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是女儿身(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回去好好审一审留下的活口。”苏怀堂冷冷瞥过跪在地上的绣奴。

李殊轻轻应声,第一次没有再与他争锋相对。

“看剑!”绣奴突然旋身甩出腰间软剑,剑光却是刺向自己咽喉。苏怀堂的扇尖比她自刎快半分,绣奴挑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顺势将剑刃钉入梁柱时,整座楼忽然颤动。

“不好,有机关,中计了。”

暗处传来轻响,箭矢破空而来。苏怀堂旋身拖过李殊的身子,颦着眉将其护在身后,一脚踢翻眼前的案几挡住箭矢。

绣奴趁乱扔下烛台引起大火,“咳咳咳,指挥使小心……”,李殊在官场的明枪暗箭见得不少,真刀真枪却是没经历过,一时有些腿软害怕,不住地咳嗽拉紧了苏怀堂的衣袖,最后昏了过去。

缓缓睁开眼时,李殊只觉脑中尚有些沉重,回忆如雾中残影,一点点浮现。他记得昏迷前,苏怀堂扯下帷幔裹住他口鼻。

李殊面颊一热,立刻撑肘起身。

低头一看,自己衣襟已换,心中赫然大惊,枕边放着药碗,屋中摆设素雅华贵,却并非她熟悉的落脚客栈。

门帘微动,伴着一缕清香,一人步入。

是陵瑛县主,不饰金玉,步履从容,眼含笑意,气度温婉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势。

“李大人醒了?”县主柔声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带着细致的打量。

李殊忙掀被起身,正欲拱手为礼,却听县主道:“你是母亲看重的人,不远千里来帮我夫君查案,在县主府上,无需多礼。更何况……你身子未愈,在府上与我作伴倒也便利些。”

李殊动作微僵。

县主似笑非笑,慢慢落座于榻前,取了银匙,轻轻搅动那碗药汤,语气依旧温和:“没想到扬名天下铁面无私的李大人,竟然是个……姑娘家,你瞒得可真苦。”

李殊咬了咬牙,半晌,才低声道:“……多谢县主救命之恩。”

县主轻笑:“救你的是苏怀堂。我不过替你遮掩收拾残局罢了。”陵瑛县主目光掠过药碗,似无意又似有意地说道。

李殊一怔,耳根一热,指节紧紧攥住了衣角,“……那时我昏着,还来得及多谢指挥使救命之恩。”

“他一向杀伐过重,此番救了你倒也是积攒了一件功德事,”县主笑得眼角弯弯,“你聪明、干净,有骨气,也有锋芒。但女儿家的身子,在这朝堂、案牍之间……太难周全。”

“若想留得久一些,锋芒可以有,但要懂得藏。”

李殊抬起头,眼中复杂交错。县主已经知道了,但并未打算揭穿,而是……保下她。

她咬了咬唇,低声回道:“多谢县主……教诲。”

县主将药递到她手中,起身掀帘,临出门前,忽然回头道:“指挥使心思并不在此,怕是还没觉察,你自己,当心些……”

帘幕落下,风掠过屋檐。

李殊低头看着掌中药碗,忽然觉得药香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苦。

夜色如墨,城郊一隅,月光斜洒石砖旧巷。

李殊立在一处废弃的陶坊门前,指尖拂过墙缝中隐约露出的木板角。砖灰下藏着一封厚重的账簿包裹。

她拭去浮尘,翻开一页,墨迹纵横密密麻麻,正是牵连驸马爷的“北地旧账”。

她心跳微顿,旋即冷静收好账本,转身欲走。

然未行两步,巷口忽然落下一道身影。

风起,白衣猎猎。

苏怀堂负手而立,眼中带着夜色般深沉的锋芒。月光打在他身上,映得他如一柄未出鞘的剑。

“来的倒快。”他语气淡淡,“可惜你不该比我早。”

苏怀堂迈步而来,折扇轻启,一声轻响划破沉寂,扇骨间隐隐映出锋刃寒光:“多谢你指路,通过上官鞋底的特殊泥土痕迹找到这里,但是小小一个刑部官员,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你既然不是义父的人,便有可能是保皇派的暗棋……更不能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