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第3页）

“聪明的女孩。”那声音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他们——转过身，面朝莱拉。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照在那双此刻属于伏地魔的猩红眼睛里。那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冷酷的、评估的、像看一件工具的光芒。

“翻倒巷那一夜，你证明了自己的手段。”伏地魔说，“古灵阁这一步，你证明了自己的脑子。现在，你证明了自己有胆量来看这一幕。”

“但你要记住——”

那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危险，像是从深渊里涌出的寒意。

“看，只是第一步。参与，才是真正的开始。”

奇洛——伏地魔——向莱拉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想成为真正的棋手，就必须学会下真正的棋。”那声音说，“而真正的棋，需要你亲手落子。”

莱拉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月光下独角兽的尸体。

她的胃还在翻涌。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能退。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死去的石头。但在那冰凉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黑暗的，古老的，比死亡更深的什么东西。

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在禁林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栖息的飞鸟。

“很好。”那声音说，“现在，你真正踏上了这条路。”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朝独角兽的尸体。魔杖一挥，那具尸体缓缓升起，漂浮在空中，然后慢慢落入水潭。鲜血在水中扩散开来，染红了整片水面。

“回去吧。”那声音说，“记住今晚的一切。记住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选择了什么。”

“下一次，我会让你真正参与。”

莱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潭被染红的水面。独角兽的尸体已经沉入水底，看不见了，但那红色还在扩散，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转过身，向禁林外走去。

身后，那笑声还在回荡。

——

走出禁林的那一刻，莱拉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她忽然想起来原著中的灵魂说，杀了人灵魂就会分裂，会变的不再纯洁。

她杀了人。在翻倒巷，她杀了人。但那是在战斗中，是自卫，是必须。那些人想杀她，她反击，她赢了。她的灵魂也会分裂吗？

可今晚又不一样。

今晚，她只是看着。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被屠杀，看着那美丽的白色染成红色，看着那凄厉的嘶鸣在夜空中消散。

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看着。

然后，她握住了那只手。

莱拉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夜风吹过，带着禁林深处传来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又睁开。灰蓝色的眼眸里，那簇暗红色的火苗还在燃烧，只是比之前更暗了一些，更深了一些。

她转身，继续向城堡走去。

脚步很慢，很稳，一步一步。

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着，像一条刚刚学会走路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