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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与过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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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看向女鬼。她苍白脸上的笑容,虚假又危险。

竹简?玉璜?铜镜?

苏棠的警告。女鬼的“讨厌”。混乱记忆中的碎片。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面……

模糊的青铜镜上。

“我们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响起,带着一丝颤,却异常清晰,

“铜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鬼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惊讶,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悲哀。

而那面悬浮的青铜镜虚影,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穹顶空间,连同我们三人,彻底吞噬!

白光中,最后一个传入我耳中的,是女鬼那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是镜啊……”

“那就好好看着吧。”

“看着你们自己,也看看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白光不是温暖的那种。它冰冷,刺目,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眼球,穿透颅骨,直接刺入大脑深处。视野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灼痛的亮,耳朵里灌满了高频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

我感觉到林薇在最后一刻猛地攥紧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苏棠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被白光吞没的惊呼。

然后,所有声音、触感、甚至身体的存在感,都在白光中溶解、剥离。

时间感变得混乱。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白光渐渐退去,不是消散,而是像舞台幕布一样向两边拉开,露出后面的“场景”。

没有冰冷的墓室,没有诡异的穹顶,也没有那一排排死寂的“观众”。

我站在一片辽阔得惊人的星空下。脚下是打磨光滑的、带着奇异纹路的黑色巨石铺就的广场,远处是巍峨连绵的、风格奇诡的宫殿轮廓,尖顶刺向深紫色的天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香料、草药和某种血腥气的味道。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短褐,袖口挽着,手上沾着石屑和暗红色的、像是朱砂又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我不是李潇,至少此刻的“视角”不是。

广场中央,是一个高耸的、由整块青玉雕成的三层祭坛。祭坛顶端,绑着一个少女。

锦袍华服,珠翠满头,却凌乱不堪。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身体因为恐惧和束缚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祭坛下方某个角落,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是那个女鬼,或者说,是千年之前的她——一个即将被献祭的少女祭司,名叫“幽”。

我,或者说,我附身的这个视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祭坛下方,穿着粗布衣裳、低头忙碌的工匠群中,有一个年轻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他侧对着祭坛,手中雕刻玉器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愤和无助。

周围,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大祭司挥舞着镶嵌骨殖的法杖,口中吟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更多身着奇异服饰的祭司环绕祭坛跳着癫狂的舞蹈,他们的动作扭曲,带着非人的韵律。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星空仿佛在旋转,某种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意志,正从祭坛下方被唤醒,贪婪地“注视”着祭坛顶端的鲜活祭品。

“仪式……不能完成……”一个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声音在我(附身者)脑海中响起,带着工匠特有的、对材料和结构的敏锐,“青玉祭坛的第三级北侧基座,我在雕刻时,留了暗痕,灌注了‘断灵浆’,只要在‘星坠’那一刻,用‘心尖血’点中暗痕中心…”

画面猛地一转。

黑暗,潮湿,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地牢。我被绑在木架上,鞭子带着倒刺抽打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戴着面具的祭司厉声喝问:“说!那玉片在哪里?!你动了什么手脚?!”

我(附身者)咬紧牙关,剧痛让视线模糊,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画面——祭坛上少女那双绝望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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