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重逢（第2页）

苏棠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样虚影，呼吸急促：“出路？真的有出路？”

“当然。”女鬼微笑不变，“不过，选竹简，可能需要解开千年前的祭文诅咒；选玉璜，可能要补全缺失的仪式，放出一些被关押太久的东西；选铜镜嘛……”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我的脸，“可能要面对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真实’。”

她轻轻拍了拍手，像在召唤什么。

我们身后，那潭黑色的池水再次无声翻涌。紧接着，一具具浸泡得发白肿胀、穿着现代衣物的尸体，缓缓从池底浮了上来，面朝上，漂浮在池面。看衣着样式，正是苏棠三年前失踪的那支勘探队的成员！他们的脸被泡得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生前的轮廓，眼睛圆睁，空洞地望着穹顶，仿佛还在承受着无尽的恐惧。

“他们，”女鬼的声音依旧平淡，“也选过。可惜，都选错了。”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选择题，是催命符！

“怎么选？”林薇的声音绷得更紧，“凭运气？”

“凭‘眼缘’。”女鬼歪了歪头，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表情又回来了，“或者，凭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碎片’，猜猜哪条路，更适合你们三个关系复杂的小姑娘。”

她特意加重了“关系复杂”四个字。

苏棠咳了两声，眼神在那三样虚影和池中浮尸间来回移动，最后看向我和林薇，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看口型，像是：“镜……小心……”

女鬼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向苏棠，笑容加深：“哦？有想法了？不妨说出来。毕竟，”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你们刚才在池水里看到的那些关于我的‘记忆碎片’，虽然混乱，但总有一两块是真的。比如，我确实挺讨厌那面镜子。”

她讨厌镜子？

我猛地想起混乱记忆中，祭坛少女无声的口型，还有那个偷偷藏起玉片的工匠，玉片？玉璜？诅咒？仪式？

信息碎片乱糟糟地堆在脑子里，理不出头绪。

林薇深吸一口气，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脱离了我和苏棠身边。她抬起头，直视着女鬼：“我们三个，一起选。”

女鬼挑眉：“哦？”

“赌约，是我们三个和苏棠的延续。要活一起活，要死……”林薇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女鬼轻轻拍手，这次带上了点饶有兴致的节奏：“有胆色。那就一起选吧。友情提示，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更改。而且，选择的结果，可能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很有趣。”

她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尤其是你，小盗墓贼。”她慢悠悠地说，“苏棠赌你活不过三章。现在，第三章了。你的选择，会决定她的赌注，是赢……”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穹顶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三样虚影——竹简、玉璜、铜镜——静静悬浮，等待着我们的抉择。

池水中的浮尸缓缓沉下，只留下圈圈涟漪。

观众席上的累累白骨，无声凝视。

我看向林薇，她眼神坚定，对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看向苏棠，她靠在墙上，脸色灰败，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和深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