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边的距离(第4页)
秦砚没有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她不敢看。
“后来我想通了,”林晚晴说,“喜欢一个老师是正常的嘛,青春期嘛。哪个学生没偷偷喜欢过自己的老师?”
她把“偷偷”两个字咬得很轻。
像在陈述一个公开的秘密。
“是吧,晚声?”
后座安静了几秒。
“嗯。”林晚声说。
就一个字。
秦砚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晚晴又说起了别的事。艺考,排练,商演,南城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她的声音像夏天的蝉,高亢,持久,不知疲倦。
秦砚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在后视镜里。
林晚声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去拨开那些发丝,只是安静地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秦砚认识那个动作。
那是林晚声紧张的时候会做的事。做物理竞赛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这样敲过桌面。站在办公室门口要敲门又不敢敲的时候,她这样敲过门框。说“老师我喜欢您”的那个夜晚,她垂在身侧的手,也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大腿外侧。
她以为秦砚没看见。
她以为很多事秦砚都没看见。
“秦老师?”
林晚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您周末有空吗?”林晚晴偏着头看她,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我最近在学校附近发现一家咖啡馆,咖啡豆是自家烘的,甜点也做得特别好。想请您尝尝。”
“不用了。”
“哎呀您别这么客气嘛!”林晚晴笑起来,“就当是学生孝敬老师的呀。晚声也一起来?我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后座没有回应。
秦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林晚声已经把脸完全转向窗外了。玻璃上倒映出她的侧脸,模糊,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还在一下一下地敲。
南城戏剧大学北门。
林晚晴解开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身,对着后座笑。
“晚声,那姐姐先走啦,有空叫秦老师和我们一起喝咖啡。”
林晚声看着她。
“知…”
她没有等林晚声回答。
她转向秦砚,那个明亮的笑容又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