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扰动(第5页)
“按时睡觉。”
“嗯。”
“如果难受了,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林晚声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上车。车窗摇下,秦砚看见驾驶座上是她妈妈,副驾驶坐着林晚晴,正低头玩手机。
车开走了。秦砚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手里那件外套,上面还留着一点温度,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是林晚声身上的味道。
秦砚把外套抱在怀里,慢慢走回教师公寓。
那个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她想起林晚声空洞的眼睛,想起她说“站在阳台上想跳下去”,想起她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也想起自己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时,心里那个微弱但清晰的否认声。
不只是因为你是学生。
但因为什么?秦砚不敢想。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校园。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老师,我到家了。谢谢今天的粥。银杏叶是我在小区捡的,有点丑,您别嫌弃。”
秦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不丑。早点睡。”
发送。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秦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老师。
林晚声也不再只是一个学生。
她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秋天第一片变黄的叶子,像深夜一条简单的短信。
不可逆,不可控。
就像物理实验里,一旦开始测量,系统就被永远扰动了。
秦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晨光穿透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时间在走。
一切都在向前。
而她,站在这个秋天的清晨,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沉重的、但又无法逃避的责任。
不是作为老师的责任。
是作为一个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痛苦,并且无法视而不见的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