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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前的低气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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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还要等多久?要不要我——”

“不用。”林晚声再次打断她,语气依然礼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老师您先回吧。我没事。”

秦砚撑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她脚边形成一圈水帘。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最后,她从包里掏出那把她本来想借出的备用伞,递过去:“这个你先用。周一还我就行。”

林晚声看着那把折叠伞,没有接。

“拿着。”秦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如果你不想让我在这里陪你等到车来的话。”

沉默在雨中蔓延。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哗啦一声,又远去。

林晚声终于伸出手,接过了伞。她的指尖冰凉,触到秦砚的手时,像一片雪。

“谢谢老师。”她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秦砚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林晚声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伞,但没有打开。她只是看着雨中朦胧的街景,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

那一瞬间,秦砚突然很想问:你到底在等谁?或者说,你到底在等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转身,继续走向教师公寓。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渗进皮肤。

那天晚上,秦砚梦见了一块表。

表盘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她在梦里试图修好它,但一碰,玻璃碎片就扎进指尖。疼痛清晰而真实。

她惊醒时,凌晨三点十九分。窗外雨已停,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苍白地照在地板上。

秦砚坐起身,打开台灯。桌面上摊着班级日志,她鬼使神差地翻到林晚声值周的那一页,看向那行被擦去的铅笔字痕迹。

“其实那些‘无用’的部分,才是让我觉得物理还活着的地方。”

她拿起铅笔,在那行字下面,用极轻的笔触写道:

“活着的东西都会受伤。但也会愈合。”

写完她就后悔了,立刻用橡皮擦掉。但这次擦得不干净,石墨的痕迹顽固地留在纸上。

周一一早,林晚声来办公室还伞。伞被整齐地折叠好,外面还用塑料袋仔细包着。

“谢谢老师。”她说,将伞放在秦砚桌上,位置精准得和交作业时一模一样。

秦砚点点头,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胶布换成了新的,但依然贴着。表应该还没修。

月考如期进行。物理试卷是秦砚出的,最后一道大题很难,涉及能量转化的复杂分析。改卷时,她特意先找到林晚声的卷子。

解题过程清晰严谨,答案正确。秦砚盯着那张严谨的卷子看了很久,然后感叹了一句

“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周二放学后,秦砚在走廊遇见林晚晴。姐姐抱着一摞文艺汇演的宣传材料,看见秦砚,立刻笑起来:“秦老师!您周五晚上来看演出吗?我们班节目可精彩了!”

“如果没其他安排的话。”秦砚说。

“一定要来啊!”林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哦对了,老师您看见晚声了吗?说好今天一起回家的,又找不到人。”

秦砚想起林晚声今天交作业时,确实说了放学后要去图书馆查竞赛资料。

“可能在图书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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